“谣谣。”

“晚宁。”

黑白天使嘶声大喊，心神俱焚。

亲眼目睹爱人置身于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枪口之下，他们不管不顾，疾飞过去，将人裹进密不透风的羽翼里。

黑天使紧紧抱着叶谣，手臂收得很紧，森寒的目光死死盯住戴斯博士。

“父亲，住手。她不能杀。”

利芙·戴斯猛地转身面对戴斯博士，边喊边退到黑天使身前，展开纯白双翼。

戴斯博士面色铁青，“利芙，让开。没有哪个人类，是我不能杀的。”

“她就是不能。”利芙·戴斯斩钉截铁。

父女俩再次陷入寸步不让的境地。

叶谣在黑天使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扒着翅膀边缘，冒出脑袋，看了看对峙的父女俩，转头对白天使小声道：“你先带晚宁姐走。”

白天使顿了顿，有些犹豫。

宋晚宁抱紧他的腰，压低声音：“听她的，走。”

她很清楚，戴斯博士的目标是小谣。只有自己和白天使离开了，等戴斯博士开枪时，小谣才能毫无顾忌地带着黑天使躲进空间。

白天使看向黑天使。

黑天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下一刻，白天使抱起宋晚宁缓缓移到边缘，退出通道。

对方果然没有阻拦。

“谣谣。”黑天使低声唤她，语气担忧。

叶谣身体后倾，贴紧他的胸膛，“嘘……静观其变。”

戴斯博士看着女儿给对方当肉盾，越发后悔让女儿接手解决封翼病毒的课题。

他第二次穿越虫洞，险象环生地回到翼星，却发现时间已过去三百年。

令他糟心的是，离开的这三百年，天使科技不但没有多少长进，还把种族搞得一团糟——不仅和鲛人族、精灵族杂交出大量杂翼、残翼，纯翼锐减，还从自然界染上了封翼病毒。

他着手研究，花了二十来年，也只弄清了封翼病毒的传染途径和翅膀消失的原理。

他失去了耐心。研究方向本已转向宇宙生物与科技，随着宇宙航行技术的突飞猛进，他更不愿意再耗在封翼病毒上，于是将课题全权交给了身为助手的女儿。

可如今，封翼病毒即将危及天使性命，已是明摆着的事，女儿仍不肯收手。

天使存亡、人类死活，他根本不在乎，宇宙少了哪个种族，照样广阔精彩。

他只盼唯一的女儿能安全地活着。

她怎么就不能顺着老父亲的心呢？

戴斯博士的目光越过女儿的翅膀，落在叶谣脸上——这样一个小女娃，就算曾经有过封翼病毒抗体，顶多是运气好罢了。再来一次，下场和其他人类能有什么不同？

杀了她，才能断了女儿留下的理由。况且事态再扩大下去，也会危及女儿的人生。

她必须死。

“利芙，不管是人类还是天使，都没救了。你就听父亲这一回，成不成？”

“不，父亲。”面对父亲苦口婆心的劝说，利芙·戴斯依然坚定，“答案近在眼前。你让我放弃，我没办法往前走。”

“你——”戴斯博士沉了口气，余光瞥向身后，厉声道：“卫斯，把利芙带走。”

卫斯没有动。

“嗯？”戴斯博士微微侧过身，“卫斯，我叫你把利芙带走，没听见吗？”

当年卫斯家族被死敌压得喘不过气，他看中卫斯纯翼的血脉、了得的身手，还有那副高大英俊的皮囊，答应替他家族打一场翻身仗，条件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利芙。

那时卫斯应了句“好”，现在却一动不动。

“卫、斯？”戴斯博士又叫了一声，语气更厉。

利芙·戴斯率先开口：“父亲，别白费力气了，他不会听你的。”

戴斯博士没理会女儿，只盯着卫斯，一字一顿：“你忘了是谁把你送到利芙身边的？现在，你该听我的。”

“抱歉，博士。”

卫斯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是您把我送到她身边的，但追随她，是我从身到心的选择。”

“她已经拥有我，不是我拥有她。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违背她的意愿。”

利芙·戴斯眉梢微扬——立场正确。给了她的人，自然该以她为主。

戴斯博士：“……”

他脑门一阵抽痛，这根木头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明明是自己费了老大劲、恩威并施才换来的承诺，如今竟不听自己的话，简直……倒反天罡。

戴斯博士一咬牙，冲两个贴身保镖怒喝：“你们两个，去把利芙带走。”

利芙·戴斯身形一顿，“卫斯，拦住他们。”

转瞬，卫斯和戴斯博士的保镖打成了一片。

叶谣屏息，目不转睛。

这发展，深得她心。

黑天使双臂与双翅同时收紧，眸光锐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想，这些保镖要是能随手打死一个戴斯就好了。

“滴滴滴——”

戴斯博士正要继续规劝利芙，手环骤然震颤，发出尖锐的鸣叫——是翼星领地联盟紧急联系的特有铃声。

利芙·戴斯也收到了视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