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好说歹说，也没能劝动黑天使把叶谣交出来。

眼见黑天使精致如玉雕的脸，神情愈发暴戾，上校无奈道：“你别激动，小心伤到你妻子。我去请示一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话一出，黑天使眸中愠怒更甚，蓄势爆发。

叶谣及时开口：“别说了，赶紧去请示吧。”

她的腰被黑天使从背后紧紧抱着，四肢也被他的翅膀牢牢裹住。她当然希望黑天使能冷静下来，但也没到要跟他硬刚的地步。

上校点了点头，无奈转身，示意士兵盯着他们。

不能强抢，万一伤到抗体拥有者，他担待不起。

他一边给联盟秘书长拨去视讯，一边朝一旁走去，暗叹：接了个烫手山芋，又摊上一个实力、背景都压自己一头、偏偏还不讲理的同类。这运气，有够背的。

联盟对戴斯父女做的事能完全不知情？傻子才信。指不定还偷偷支持过，现在不过是气他们找到抗体拥有者没第一时间上报。

戴斯的动机也好猜，不愿联盟插手，或者有更深的秘密不想被挖。谁知道呢！

总之这事被公之于众，联盟不得不处理。既然是逼着处理，这执行的尺度，就得谨慎拿捏。

啧，他真倒霉。

盯着上校走远，黑天使扫视包围圈，抱紧叶谣，一步一步退到墙根。

叶谣好心提醒：“别退了，没有路了。”

“那还不都怪你？”黑天使低声斥责，“你总把我往绝路上赶，没死就往死里逼。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的谣谣是什么时候开始筹谋的？

至少是决斗之前，她想到了受伤就医，想到了血检。也许更早，他们刚认识，甚至认识之前。

一想到这么大的事，谣谣瞒他瞒得滴水不漏，他的心就痛得一抽一抽——她把他当什么人了？

黑天使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愤怒、戒备……还有委屈。

叶谣无声叹息。

从恋人的角度想，她清楚黑天使的话不是完全没道理。

但她更清楚，感情归感情，立场归立场，撞在一起的时候，她不能退。

叶谣用后脑勺撞了一下黑天使的肩膀，“我怎么把你往死里逼了？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你自己找死，就是把我往死里逼。你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就是对不起我。”黑天使一口气说完，理直气壮。

他一声比一声高。

叶谣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地看向把他们层层围住的士兵，虽然士兵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但她总觉得，那些耳朵都是竖着的。

目光越过包围圈，通道另一侧，士兵们进进出出，已经开始搬运基地里的一切，戴斯父女也被请了出去。

她不能这样和黑天使吵下去。

再吵，他估计要把她和奈拉决斗的事翻出来，再往下翻，装瞎的事也得被他拿出来说。

叶谣沉下气，冷声道：“斯珏，天使对人类做的一切，够不够人类敌视、报复所有的天使？”

黑天使身形一僵，周身的狂暴气息骤然消散，英挺的眉目一松，底下浮出一层恐慌。

“谣谣，你不能……你不能……”他的声音都在抖。

他想说：谣谣，你不能迁怒于我。

可他到底知道，倘若别的种族这样对待天使，天使活不活已经没关系了，他只想让对方死。

如果谣谣是对方阵营的，他会杀尽主谋，而后将她囚在身边，远离两个世界。

如果谣谣是主谋，他便铸一柄长剑，穿过她的胸膛，刺入自己心脏。

善恶、对错、立场，皆拦不住他爱她。

那她呢？

黑天使心口一紧，一阵慌乱压上来。

他低声恳求：“谣谣，我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甚至生命。我没有做错什么……别迁怒于我，好不好？”

黑天使该庆幸，叶谣要的是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走向，而不是针对谁去报复。

再者，她会考虑到人类与天使友好往来近二十年，在翼星，人类及其后代已相当可观，血缘深入纠缠，早已不是能简单区分你我的关系。

“我知道你对我好，也没有对人类犯下罪行，所以我很努力让自己不迁怒于你。那你……”叶谣顿了顿，“还要计较我对你的隐瞒吗？”

黑天使：“……”

在这儿等着他呢。

她算准了一切，偏偏他还真不敢继续纠缠她对自己的那些不公平。

真憋屈。

天使对人类做的那些事，他一分好处没沾着，却辩无可辩，更不能赌——万一她真拿种族仇恨跟他决裂，他哭都没地方哭。

要是以前，他还可以把人困在身边，抱着求、哭着求、跪着求。可现在，多的是人想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她若也不愿和他在一起，他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冷静。

他不能和她计较，还得哄着她点。

“谣谣，我害怕。”黑天使低磁的嗓音软得不像话，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侧颈。

叶谣笑了：“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之间那点剑拔弩张，就这么散了。

“嗯。”黑天使低低应了一声，缓缓抬头。狭长的凤眸微眯，幽深阴鸷的目光扫过围守的天使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