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
事情堆在一起,就会让人感到无从下手,一团乱麻。
总要找个线头。
比如……
大鱼缸。
沈鸢看了又看,终于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那就是,先刨洞!
院子里的众人默默地看着沈鸢扛着镐头进了屋,开始刨墙。
她要做嵌入式的鱼缸!
为了她的施工顺利,把自己屋子里的所有家具、玩具、摆件、零食全推出来了!
“……你们可以挑着吃,但我认为一个乖孩子,应该打开一袋吃一袋!而不是所有零食都打开,一样只吃一口!并且还应该看着保质期,挑已经过期或者快要过期的先吃掉,最后如果你们的肚子还有地方,这时候才能吃那些好吃的!”
沈鸢。
沈鸢搓着自己的人中,吸着鼻子,拄着自己的小镐头,千叮咛万嘱咐,特别不放心。
看得出,她很舍不得这批基本上全过期的零食……
天上已有了月亮。
天上也已有了星星。
中庭地白树栖鸦。
冷露无声湿桂花。
白露院已经堆满了物件。
除了一方石桌,四只石凳外,就只有人。
走了沈鸢,来了姜凝。
五个人。
红儿刚要起身让开位置,姜凝已经一屁股坐在沈鸢的小马扎上。她累坏了,也不管过没过期,拿起零食就开始吃。
眼睛都是直的。
楼心月:“……”
楼心月:“小师妹,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姜凝双眼直勾勾的摇着头。
青青也不再看那些纸稿,抻了个长长的懒腰,毫无顾虑地岔开双腿,脚跟拄着地面,晃着脚腕打呵欠。
月色铺满院子,可院子里已经太暗,只有霞光。
荷花池里也只剩霞光。
一道残阳铺水中。
谢拂衣躺在池水里,感觉自己有些水肿,在池水里吐泡泡。
人都是很奇怪的。
有些事,越想忘记,越难忘记;一旦忘记,又开始好奇。
谢拂衣就很好奇。
她究竟丢了什么样的过往呢?
过往里,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人?
倘若有那么一个人,一起经历过日升月落,又一起见过花落花开,结果一睁眼,却发现被忘记了,会不会很孤单,很失落?
会不会很可怜?
那么,会有这样的人么?
谢拂衣不清楚。
就像,楼心月也在想事情。
她在想自己的事情。
近来数日,她的脑子里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些画面,一些相当久远的画面。
例如……
她小的时候,还不太会走路,师父抱起她,把她往天上抛……
又例如……
三师弟刚上山的时候,她为了展示自己的友好,教他打狗棍法……
又又比如……
她还和三师弟比过打水漂……
零零散散。
好多画面。
若是一直想不起来便算了,可偏偏想起来了,但又不太全,都是一个片段,很折磨人——折磨她的好奇心。
楼心月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颅内五百人聊天群,全是谓玄门晚宴的映影图,短映影。
小西瓜:“这个就是应化真君么?好妖啊!有种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亦正亦邪,亦阴亦阳,亦人亦妖……”
为什么没有北瓜:“谁能告诉我黑衣服白头发的是谁啊?”
大南瓜:“啊啊!韩束啊啊!韩束好帅!”
为什么没有北瓜:“这个白头发的是韩束么?啊!那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大南瓜:“@今日方知我是我,大和尚大和尚,给我要一个韩束的签名呗!”
为什么没有北瓜:“我也能要一个么?”
今日方知我是我:“阿弥陀佛,贫僧很忙。”
我不是清怡:“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忙!这么忙还在群里的聊天!”
风花雪月:“正中间那个就是主编的小师弟啊,居然是这个样子,怪不得……”
我不是清怡:“怪不得什么啊,把话说完!”
小西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那种看起来让人敬而远之的类型!”
为什么没有北瓜:“啊?!这个……这个就是主编小师弟啊……唔……”
楼心月停止了窥屏。
同时标记了“为什么没有北瓜”的成员。
随后垂眸看了眼姜凝。
“你们都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们买。红儿也还没吃吧。”
红儿涩然一笑道:“我饭量本就小,平素在玲珑阁里,一天也未必吃得上一顿。”
话音刚落,就听屋子里面,沈鸢一边凿墙,一边大声道:“那可不行,你这样会垮掉的!我们家可不能没有你!”
楼心月:“……?”
什么叫她们家?!
还有,这人把红儿当什么了?!
随后,屋子里停了凿墙声。沈鸢从屋子里跑出来,抱了一大把牛肉干。
白了眼楼心月。
将牛肉干全部堆在红儿面前。
“这些是给你的!是我的存粮哦!”
姜凝、青青、田飞凫——以及楼心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红儿的面前。
结果红儿还没动作。
沈鸢不干了,猛地扑在桌面上,将牛肉干全揽在怀里,急道:“不行!这些是我给红儿的!你们不许拿!”
姜凝放下手里过期的零食,扯了扯沈鸢的裙角,双眼无神,直勾勾,空洞洞,一字一顿道:“好……饿……”
沈鸢:“……”
沈鸢:“那好吧,小师妹可以吃!”
姜凝木木的从沈鸢怀中,抽了两根牛肉干往嘴里炫。
田飞凫也想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可是她总是笑着的。
和沈鸢不一样。
沈鸢是天生一副笑眼,而她是天生一张笑脸。
田飞凫抿着嘴唇,紧锁眉头,嘴角却还是扬起来的:“师妹……好~饿~”
沈鸢:“……”
沈鸢:“那好吧。大师姐也可以吃……”
青青眼睛一亮,蹦到楼心月身后,一只手搂着楼心月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沈鸢:“干什么?!你干什么?!和你有关系么!”
钱青青:“这叫什么话!你欠我钱呢!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是吧!我真是没想到啊,你借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沈鸢顿时词穷……
沈鸢看着自己的肉干好半晌才下了决心:“那……那你少吃点啊!”
青青笑嘻嘻的取了一根牛肉干——楼心月问都不问,顺手拿了一根。
沈鸢:“喂!楼心月!”
楼心月:“你欠青青多少钱?”
沈鸢一怔。
沈鸢:“我……四百?”
钱青青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的牛肉干:“这是月初的价格了。”
沈鸢瞪圆了眼睛,大怒道:“干什么!你高利贷,利滚利啊!”
钱青青也不乐意了:“喂喂喂喂!这两天买卡的钱都是谁借你的啊!为了一张限定卡,花光了大掌门给你的2000额度,管我和小萤求钱的是谁啊!”
沈鸢又不说话了。
“昨天早上你不是从随安那里拿了好多灵石?”楼心月问道。
“啧啧啧,瞧瞧你的记性!我昨天上午就花干净了呀!买C200混凝土,买丧葬一条龙,钱花早花干净了!你们说,东方寻会不会出事啊!”
楼心月吃完一根,顺手又拿了一根。
“不会有事的。替他师父下葬,怎么也要过了头七。这才第二天。好了,你们吃什么,喝什么,我下去给你们买!”楼心月咬着牛肉干问道。
沈鸢第一个举手。
“我要吃薯角!还要吃……”
田飞凫也跟着举手。
“我也要!”
逐一记下,驾云而去。
等楼心月一走。
沈鸢看着楼心月消失在天际后,又回了屋子,又抱出来一堆零食——牛肉丝、牛肉粒、小鱼干、猪脆骨……
往众人面前一洒!
“都大大方方的吃!我请客!”
红儿捡起一个仔细看了看保质期。
哦!
居然还有一个月才到期!
这回沈鸢可是下血本了哦!
沈鸢背着手严肃道:“我认为,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是受楼心月压迫的可怜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所以咱们应该同心协力!组成反楼心月联盟!我沈鸢不才,愿当盟主,带领大家,走向光明的,没有楼心月的未来!”
钱青青捏着小包装袋,挤出小鱼干,吃了一口,一脸严肃道:“士为知己者死啊!沈师伯,以后青青就跟你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