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恒说:
“行,我留下来盯着。你该指挥指挥,物资的事我来协调。”
李南应了一声,转身又往左侧堤头跑。
赵中队长正带着战士们在堤头上垒最后几层袋子,
看见李南跑过来,喊了一声:
“县长,左边堤头稳住了!”
李南跑上去看了一眼,袋墙已经垒到了两人多高,
底下的块石垫得扎实,缺口处的浑水从袋墙缝隙里往外渗,但没有把袋子冲垮。
他转过身,朝右侧堤头看了一眼,
元亚军正带着人在那边加固,周正的警力也在帮着递袋子。
雨还在下,打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把整个溃口照得明晃晃的。
堤顶上的人还在跑,袋子还在摞,号子声还在喊。
李敏把摄像机对准了堤头,镜头里是李南扛着两袋砂石跑过去的背影,
旁边跟着两个学着扛两袋的战士。她按下录制键,没有喊停。
到了凌晨一点多,溃口两侧的堤头终于稳住了。
缺口没有再往两边扩,袋墙后面的浑水从缝隙里往外渗,
但水压比刚溃口的时候小了不少,缺口处的水流也慢了下来。
赵中队长从堤头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堤顶的泥地上,
两条腿伸出去,脚上的迷彩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旁边的战士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去仰头灌了半瓶,
剩下的半瓶浇在脸上,抹了一把,长长地吐了口气。
更让大家兴奋的是,雨停了。
先是有人喊了一声“雨停了”,接着堤顶上的人陆陆续续抬起头来。
雨确实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后面半轮月亮的轮廓,
光照下来的时候很淡,但看得见。
有人摘了雨衣帽子,有人把铁锹放下来,
站着不动,像是要确认一下雨是不是真的停了。
赵中队长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咧嘴笑了:
“娘的,可算停了。”
李南没有笑。他把手里的编织袋放下来,
拍了拍手上的泥,沿着堤顶往溃口方向走了一圈。
缺口两边的新垒袋墙稳稳地立着,没有明显的变形,
但堤脚有几处地方在往外渗水,水色浑,虽然不大,但看着让人不放心。
他转过身,朝元亚军和周正喊了一声:
“亚军,周正,雨停了也不能松劲,马上组织人全线巡查,
重点看堤脚和内坡,有渗水的、冒浑水的,全部标出来。
管涌最怕雨停之后才冒头。”
元亚军应了一声,把抢险队分成几组,沿着大堤往两边散开。
周正带着警力跟上去,每到一个巡查点留两个人盯着。
李南又走到陈之行那边,交代了一句:
“给乡里打电话,让食堂把热水和吃的送上来,越多越好。
抢险的人分批休息,每批两个小时,轮着来。”
团洲乡政府的食堂从溃口发生之后就没熄过火。
十几个人在里面烧水、煮面、蒸包子、卤茶叶蛋,一锅接一锅地往大堤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