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最底部。端木长青艰难翻过身,嘴里不受控制呕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即便坠毁那刹那,她依旧用自己残破的娇躯,将潘云起和叶兰溪死死压在身下,充当了肉垫。
沙暴还未平息,上方天际陡然传来破空厉啸。
陶静姝从高空直坠而下,重重砸在坑洞边缘。落地带来的震荡,令脚下坚硬的岩石呈蛛网状大面积龟裂塌陷。
她目光根本没在端木长青身上停留,而是越过狼藉,死盯刚刚从泥沙里爬出来的潘云起。
“那张脸……这幅该死的眉眼!”陶静姝指着潘云起的鼻子,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抠进掌心软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也毫无知觉。
往日那些生不如死的耻辱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当年他把我当成垃圾一样,随手丢给那头肥腻恶心的猪妖!让我在腌臜泥潭里遭人凌辱!今日,我要把他的孽种切成一千块,一万块!拿去喂狗!”
怨毒咒骂声在环形山内回荡。
潘云起一把推开还想护着他的端木长青的手臂,自己站直身体。他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土灰,下巴微抬,直视对方那张因嫉恨而走形的面庞。
“老妖婆,你少在这儿给自己加戏。”潘云起嗤笑出声,言语间深得他爹气死人不偿命的真传,“自己犯贱倒贴不成,反被收拾,那是你咎由自取。没被那头猪妖直接折腾死,算你命硬造化大。现下跑这儿来狺狺狂吠,真当小爷是吓大的?”
这番毫无遮拦的嘲讽,不啻于将陶静姝尚未结痂的伤疤生生豁开,再撒上一把粗盐。
陶静姝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尖啸。她双手突兀前伸,十指皮肉翻卷,生生弹出十根半尺来长、淬满幽绿剧毒的惨白骨刃。
整个人化作一道捕捉不到的血色残影,挟风裹雷,直扑潘云起咽喉。
腥风烈烈,砭骨杀意扑面而来,刮得潘云起面颊生疼。
叶兰溪反手摸向后背。那柄比她身段还要宽大厚重的墨色阔剑出鞘,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少女一步跨出,牢牢挡在潘云起身前。
淬毒骨刃的幽光,距离潘云起眉心仅剩三寸。腥臭气味已然灌入鼻腔。
叶兰溪双足深陷泥土,双手死死握住重剑剑柄。她将体内经神魔之力淬炼过的真气,毫无保留泄洪般灌注进这柄黑漆漆的钝器之中。《素心剑诀》心法全速运转,剑身周遭衍生出黑白交织的狂暴剑芒,割裂空气,发出阵阵哀鸣。
“断流!”
少女暴喝出声。重剑由下至上,迎着那道血色残影悍然挥砍。剑刃摩擦虚空,引发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刺耳音爆。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这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对撞。
厚重宽剑毫无偏差地砍在陶静姝交叉格挡的双手骨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