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震力顺着两人交锋中心点呈环形荡开,周遭百米范围内的地表再次往下狠狠塌陷。叶兰溪双臂血管暴突,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反观陶静姝,她引以为傲、经过高阶炼器师淬炼的法宝级骨刃,竟在这一击之下被生生砍出两道极深的豁口。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双臂传递,将她整个人逼得倒飞出十几丈远。落地后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交叉双手虎口早已震得崩裂,鲜血顺着惨白骨刃滴答作响。
“不知死活的贱婢!敢挡我路!”陶静姝低头瞥了一眼受损兵刃,双目赤红如血,理智已然被杀戮欲吞噬。
她左手翻转,一张用人皮鞣制、铭刻着白骨骷髅图案的符箓悬于掌心。真气催动,符箓无火自燃,转眼幻化成漫天惨绿夹杂着血色的磷火。这些火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铺天盖地朝着三人砸落,沿途虚空被烧出滋滋怪响。
叶兰溪强行咽下喉管里翻涌的逆血,松开一只手,在剑柄末端某处机括上用力一抹。
原本厚重的一体式阔剑发出机括弹动的脆响,剑身解体,化作九柄制式古拙的飞剑。九柄飞剑首尾相连,如游龙般环绕少女周身。
剑气纵横交织,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绞杀网。
落下的血色磷火刚一接触剑网,便被凌厉剑气成片绞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于无形。偶尔有漏网之鱼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洞。
一番狂暴防御与拆解,对真气的消耗堪称恐怖。
解决掉最后一团磷火后,叶兰溪体内的灵力被彻底抽干。九柄飞剑发出一声无力哀鸣,失去控制,接二连三跌落尘埃,斜插在土里。
少女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喘息着浑浊空气,那只握剑的右手不受控制疯狂颤抖。
“小贱人,能挡我两招,倒也算个天才。”陶静姝狞笑着上前两步,“不过,到此为止了!”
她扬起右手,完好无损的几根骨刃对准叶兰溪脖颈,正欲补上这致命一击。
变故横生。
一条手腕粗细、布满倒刺的青色藤蔓毫无预兆从斜刺里破土而出,顺着陶静姝小腿一路缠绕向上。没等她躲避,一只被藤蔓紧紧包裹、满是鲜血的纤细手掌凭空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钳住她高高扬起的手腕。
藤蔓破土而出,那只血污遍布的纤细手掌,死死钳住陶静姝高扬的手腕。
端木长青自泥沙中缓缓支起身子。这位端木世家的大小姐,素来以沉稳端庄示人,眼下却形如修罗。令人骇然的是,她那头原本乌黑油亮的齐腰长发,正从发根处起,以肉眼可见的骇人速度褪去墨色,寸寸斑白。这是强行透支生命本源的惨烈具象。
生命力被粗暴榨取,化作熊熊青焰,于她周身蒸腾而起。这火焰没有温度,反倒透着剥夺万物生机的森寒。周遭岩石表面残留的苔藓孢子,触及青焰边缘,连枯黄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化作飞灰。
陶静姝拼命挣扎,却发觉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力道大得骇人听闻。腕骨交接处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音,皮肉被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你个疯子!”陶静姝面皮因极度扭曲而变得丑陋不堪,破口大骂,“为了这俩压根不相干的小崽子,连命都不要了?”
在陶静姝那早已被仇恨与私欲腐蚀殆尽的认知里,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纯粹的牺牲。惊怒交加之下,她空出的左手飞速捏动法诀。一枚浓稠欲滴的血印于掌心凝聚,腥风大作,直奔端木长青胸口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