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抬眸，目光穿透薄薄的烟气，直直钉在强装镇定的高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不带丝毫压迫。

“所以李晶晶呢，跟你干了多久？！”

听到下一个提问，高强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眼底的警惕褪去几分。

又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基础问话，只要恪守实话原则，不编造、不隐瞒。

测谎仪就永远不会触发警报，他就能继续稳稳守住自己的防线。

他微微垂眼，语气平稳如常，从容作答：“六年。”

头顶的智能测谎仪指示灯恒定翠绿，数据曲线平稳顺滑，心率、血压、微表情无一异常，属实无诈。

杨天微微颔首，顺着话锋继续追问，节奏和审问张择善时一模一样，循序渐进，不露破绽：

“六年老财务，也算集团核心岗位的老人了。”

“她失踪的时间，比张择善晚一天，对吧？”

高强闻言，眸光微闪，依旧选择稳妥作答，不掺杂任何主观情绪：“对。”

“张择善失踪在前，晶晶失踪在后，相隔不过二十四小时。”

测谎仪依旧安然无恙。

一旁记录的刑警埋头敲击键盘，如实记录时间线，心中依旧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在他看来，这只是专案组在梳理两名失踪员工的时间关联，一切都还停留在常规排查阶段。

只有杨天，目光沉静如水，静静捕捉着高强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同时清晰接收着对方心底翻涌的所有隐秘。

【六年小财务，胆小懦弱、唯唯诺诺，从来不敢忤逆我的指令。】

【本来我根本没打算动她。】

【要怪就怪张择善那个蠢货！】

【他查到了大桥项目的用材造假、账目虚报漏洞后，知道单凭工程层面的举报力度不够，扳不倒我，就偷偷找到了管总账的李晶晶。】

【两个人私下勾兑了所有内部报表、流水账单、虚增成本的财务黑料，把我高盛集团几年来的灰色账目、偷税漏税、利益输送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张择善心思缜密，知道树大招风、举报凶险，怕两个人一起出事、线索彻底断干净，就特意商量分头行动。】

【张择善负责直面巡查组实名举报工程违规问题，李晶晶负责整理全套财务造假证据，走信访渠道上交账目黑料。】

【分工明确，两路发难，打算彻底把我钉死！】

杨天眼底冷光微凝，心中已然串联起完整的作案起因。

原来两人并非单独出事，而是提前串通、双线举报。

这也是高强痛下杀手、赶尽杀绝的根本原因。

表面是工程监理举报项目违规，内里藏着财务人员兜底的全套实证，是一场准备充分、直指根基的实名举报。

杨天不动声色，继续慢条斯理发问，语气带着一丝看似惋惜的试探：

“两名核心老员工，接连相隔一天离奇失踪。”

“张择善失踪你全力搜寻，那李晶晶失踪后，高董是什么反应？又是怎么做的？”

高强闻言，脸上再度堆砌出同款惋惜无奈的神情，眉头轻蹙，语气诚恳自然，复刻了方才的话术模板：

“自然也是全力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