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什么。”她收回视线,把头靠在他肩上:“走吧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今晚的旧渡市不知道为什么很安静,沿江步道上行人稀少。
他俩拐过街角,一家彩票店居然还开着门。
白炽灯管在夜色里亮得扎眼,门口贴着几张往期中奖号码的红纸,被雨水打湿了边角。
安杏禾脚步一顿,眼睛亮起来:“诶嘿,你在这等我一下!咱们去买个‘梦想’!”
东承曜愣了一会 ,才反应过来这是个过时的段子了,失笑道:“买梦想?你要买彩票?”
“就买一张,就一张!”安杏禾比了个一言为定的手势,已经松开他的手,小步朝彩票店跑去。
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荡,身后传来东承曜无奈的叮嘱:“别跑,慢点走——心脏——”
“知道啦!”安杏禾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彩票店很小,门面只有一扇卷帘门宽,墙上挂满了各种刮刮乐和号码走势图。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趴在玻璃柜台上打盹。
安杏禾挑了一张彩票,又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了几个号码,她选了自己和东承曜的生日,还有今天演唱会的日期。
又检查了两遍才递给店主。
二人这才又继续往家里走去,他们的家在旧渡市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是一栋老居民楼的顶层。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铺着一块碎花桌布,桌布上压着一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干掉的满天星。
沙发是房东留下的旧款,弹簧已经不太行了,但安杏禾在上面铺了两层坐垫,坐上去还是软软的。
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刺绣,绣的是两只小鸟并排站在树枝上,左下角用极细的靛蓝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禾”字。
安杏禾把彩票压在花瓶底下,拍了拍让它沾沾花瓶里那点好运气,然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舒一口气,说今天走太多路了脚都酸了。东承曜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慢慢帮她揉。
他的手指按在她脚底时力道恰到好处,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开奖了吗?”
“还没呢,我看看时间……还有一阵。”安杏禾往他那边挪了挪:“在这之前,咱们先想想,要是中奖了怎么花这笔钱吧!”
“都想上了?”东承曜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还是那副温吞吞的调子,但嘴角笑了起来。
“想想不行嘛!梦中的‘我’可是能心想事成的!快想想啦,万一中了呢。”她用脚尖轻轻蹬了一下他的膝盖。
东承曜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安杏禾把电视按了静音,只有荧光屏的光一明一暗地在碎花桌布上扫来扫去。
“那——希望你的心脏病能好,换个最好的医院,把手术做了,以后就不用吃药了。”
安杏禾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声音却软了几分:“那……我也希望你的眼睛能好。等眼睛好了咱们就去看旧渡塔,我跟你形容过那么多次,你自己去看一眼吧!
还有呢还有呢?中奖可不是只中几万块,说不定是头奖,几千万呢,肯定有剩下的!”
东承曜被她蹬得没办法,又想了一会儿。
他想的不是怎么给自己花这笔钱,而是安杏禾想要什么,她以前说过,考了驾照好几年了,一直没机会开车。
“那就买一辆二手车,咱们就去旅行。不去太远的地方,就从旧渡市开出去,沿着江边走,走到哪算哪。”
安杏禾安静了片刻,然后她“唰”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跑到茶几旁边蹲下来翻抽屉。
“你等等!我把这个计划画出来!”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水彩笔和几张白纸,趴在茶几上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