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会议一直持续到申时三刻。
所有的职责都明确了,所有的产业都理顺了,总部的地点也定了。阿福在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还有一件事,”杜甫忽然开口,“今日是咱们商业整合的大日子,大家一起在茶仓用过晚膳再离开吧。也试试茶仓为孩子们准备的饭菜。”
朱放第一个赞成:“好好好!我早就饿了!”
陆羽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不饿?”
朱放嘿嘿一笑:“也是。”
众人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跟着杜甫往外走。教室旁边就是茶仓的饭堂——不大,但干净整洁,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粗布桌布。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红烧肉、清炒时蔬、麻婆豆腐、酱牛肉,还有一大盆蛋花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
样式虽然简单,但分量足,卖相也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是给孩子们平时吃的?”李冶看着桌上的菜,金眸里有些惊讶。
“是。”杜甫笑道,“比这个还丰盛些。孩子们正在长身体,不能亏了嘴。”
李冶看了我一眼,嘴角翘起:“子游,你听听,子美兄把孩子们照顾得多好。比你这个当东家的强多了。”
我假装没听出她的揶揄,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
朱放早就坐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比念兰轩的还好吃!”
陆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吃饭能不能有点吃相?”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要什么吃相?”朱放理直气壮。
众人都笑了。
张继给阿福倒了一杯茶,举起杯子:“福掌柜,以后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阿福赶紧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张兄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朱放也举起茶杯,“以后李氏商行发达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你又不做生意,拉你干什么?”陆羽怼他。
“我虽然不做生意,但我可以写诗给咱们商行扬名啊!”朱放脖子一梗,“‘李氏商行酒,长安第一流’,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羽面无表情。
众人又笑了。
李冶笑得最开心,金眸弯成了月牙,白发在烛光下闪着柔光。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本来应该早些休息,但她舍不得走,拉着杜若的手,边吃边聊。
“杜若姐姐,若兰饮那边,我帮你出主意。”李冶压低声音,但金眸里闪着光,“我以前在乌程就想过,要是有一种喝的,能让女子喝了既解渴又养颜,那该多好。”
杜若点点头,认真地说:“那你可得好好帮我。”
“那当然。”李冶拍了拍她的手。
贞惠坐在她们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来府里时间不长,但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她开始主动跟人说话,开始参与讨论,开始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暖洋洋的。
晚膳虽然没有酒,但大家吃得其乐融融。
朱放一个人干掉了一大盘酱牛肉,被陆羽嘲笑是“饭桶”。张继给每个人倒茶,阿福帮忙布菜。
姚师傅和纪春在讨论酒坊的事,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掏出纸笔开始画图。
韩揆一个人坐在角落,慢慢地吃着,偶尔抬头看大家一眼,眼神里难得有一丝柔和。
杜甫和萧叔子在商量明天的课程安排,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认真。
桃儿和刘徽还在算账,筷子夹着菜,眼睛盯着账册。
我靠在椅背上,喝着茶,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两年了。
从乌程到长安,从一间小小的念兰轩到横跨大唐的商业版图。从我和李冶两个人,到现在的十几个人,再到茶仓的五十多个孩子、崇文尚武堂的几十名学生。
这条路走得不容易。
但值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茶仓的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大家陆续用完了晚膳,开始收拾碗筷。如霜如雪和春桃夏荷帮忙收拾,茶仓的几个大孩子也主动来帮忙,手脚麻利,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活。
朱放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子游,今天的晚膳我吃得开心。”
“开心就好。”我笑道。
“不过,”朱放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下次能不能加点酒?没酒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陆羽就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就知道喝。”
朱放瞪他:“你不喝,不代表别人不喝。”
“我也不喝。”杜甫笑着表态。
“我也不喝,我怀孕了。”李冶补了一句。
“我……我也不喝了,我晚上还要算账。”桃儿小声说。
朱放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支持他,叹了口气,一摊手:“行吧,今天就当修身养性了。”
众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