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陆沉感觉到惊讶的是。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应对那些进入天渡难来找他麻烦的众人。 他在地气茧子里头,把状态调到了最满。 可是,正当他仔细去感应这些人的气息的时候。 却发现他们当下所在的位置,竟然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些气息本来从外围往里头压过来。 可忽然之间,他们的行进路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 齐刷刷地往旁边歪过去。 这样的事情,让陆沉感觉到有些疑惑。 总不可能这些人连对自己的位置感知都不清晰的情况下,还会如此莽撞地冲到天渡难沙漠之中。 能够将实力提升到这种境界的宗师强者,根本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他们不可能会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进入到这方天地之中。 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 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儿。 你让他们打没准备的仗,比杀了他们还难。 更何况在这之前,李幻海已经用自己的道果,沟通了陆沉当下所在的位置。 那些宗师们很容易就能够通过李幻海的道果,定位到陆沉当下的环境。 李幻海那枚铜钱法相映出来的方位,东南西北都标得清清楚楚。 偏差不会超过百丈。 就算有心想要对陆沉实行包抄,那他们也应该只有小部分人马迂回过去。 而不是像现如今这样,几乎所有进入天渡难沙漠中的人,都偏离了他们选择的方向。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往同一个错误的方向跑。 这种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 不过陆沉也并没有想着要去跟那些家伙硬拼。 本身自己势单力孤。 虽说仗着有神兵之力,但是在面对数十上百的法相境宗师的时候,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谁也不知道这些宗师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 就像拳神宗那样。 如果说真能有人集合起诸多宗师的攻击,一道朝着自己打过来。 陆沉也绝对不可能顶得住。 也就是这些人平时太过惜命。 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都毫无保留地与其他人的合力起来,去围攻一人。 谁都怕自己出力出多了,回头分好处的时候旁人占便宜。 倘若他们真笃定了想要去击杀某人,而不惜自己的生命的话。 那就算是破军那样公认的强者,也没有办法阻挡得了三五个巅峰宗师对他的围杀。 强如当下的陆沉,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去面对七八个巅峰宗师。 那样的场面,已经不是一个人所能够应对得了的。 这些人必定各自都有手牌,有他们的底气。 面对各种各样神出鬼没的攻击手段,几乎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在相同的境界层次之中,小看任何一个法相境强者,都是绝对不理智的事情。 人家活了几十年上百年。 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一样,就够喝一壶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沉自然是选择收敛自己的气息,立刻从天渡难沙漠之中悄然走了出来。 外围原本在蹲守他的这些宗师们,已经被引入了天渡难沙漠之中。 陆沉离开沙漠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来的顺利得多。 他本以为自己在离开这片沙漠之后,还会遭遇到一场硬仗。 甚至做好了在沙漠边缘,杀出一条血路的打算。 但如今看起来,是他多虑了。 陆沉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如今天渡难沙漠之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些宗师们齐刷刷地跑偏了方向,背后肯定有原因。 但这些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行赶回安宁县。 然后再从李幻海的口中,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早做准备。 如此才是最好。 陆沉一路从冀州道遮掩气息前往岭南。 他这一路走的不算快。 用的也仅仅只是寻常武人才会赶路的样子。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宗师。 在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其他人都没有办法能够锁定他的位置之后。 陆沉如今已经借冀州道的驿站,一路几乎回到岭南。 他这一路上,遇到冀州道的城池,也自然进入其中,稍事休整。 进城的时候跟人挤着排队。 出城的时候跟人搭伴走一段。 一路走的不疾不徐,全然不给旁人任何一点破绽。 这一日,陆沉随着众人一道进入了一座名为白云城的大城之中。 这白云城,距离岭南已然不过千里之遥。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车马,排出去半里地。 很多从岭南过来的消息,都会先落在白云城中。 通过此地的行商,再逐渐扩散到冀州道内。 陆沉久居岭南,也想看看这冀州道之中,到底能有什么关于外界的消息。 于是便在白云城内,找了一处酒馆,随意点了几道小菜。 又添了一壶本地米酒。 坐在靠墙角的位置,背对着墙,面朝着门口。 便开始听着周遭众人的诸多议论。 不过让陆沉多少感觉有些意外的是。 这酒馆之中议论的,倒不是有关于冀州道内的消息。 反倒是关于岭南的更多一些。 更具体一点的,便是都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很多人到了现在,才将他被人追杀来到冀州道的消息,逐渐扩散出来,为百姓众人所知。 冀州道内的民众,对于远在千万里之遥的陆沉,算不上熟知。 但经过这些往来行商的口口相传之后,陆沉的名气在此地也不算小。 毕竟一个能够引动整个岭南大量宗师前来围杀的强者,必定不可能寂寂无名。 先前冀州道内也多有宗师出现。 白云城中,自然有人传来了消息。 宗师强者没有遮掩气息的话。 掠过白云城上空,对于普通人而言,也能够感觉到那股心悸的压力。 平日里半年一年都见不到的宗师,如今不过几日之间,就过去七八趟。 这样的频率,自然会让普通人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如今酒馆之内,就有人开口将陆沉的生平说了出来。 有人说,陆沉乃是当今大乾境内最为年轻的宗师强者。 并且在外,可是得了齐王传承,乃是齐王钦定的弟子。 如今在岭南,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一路追杀到冀州道过来。 旁边有人问,那为什么他不往中原过去? 若是他去到齐王殿下身边,就肯定没有人再敢找他的麻烦了吧? 先前那人呵呵一笑道:“一看你就是不知道咱这位天赐侯爷的生平。” “他出身岭南,看起来,应该与别的地方的那些人没有多少争端。” “但实际上,从岭南前往苍梧道的这条路,早就已经被断掉了!” “而想要越过苍梧道去齐王所在的霸州道。” “这一路上,估计就够他死伤无数回了。” 一旁顿时有人讶异出声:“天赐侯爷乃是齐王的弟子。” “苍梧道里,谁敢不给他这个面子?” “竟然还敢截杀殿下的弟子不成?” 那人冷哼一声说:“这天底下,敢做这件事的人可多了去了!” “别说是截杀天赐侯爷。” “他们甚至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 “你们是没有听说过苍梧道内,那场困了青州两年的大旱。” “两年时间,青州完全没有下过一滴雨水。” “河床干得裂了口子,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庄稼种一茬死一茬,到后来,连草根树皮都让人啃光了。” “而这件事情,竟然被离奇地封锁在青州境内,以至于百万苍生流离失所,易子相食。” “最后的情况,十室九空,实在是惨不忍睹。” “要不是天赐侯爷出手,强行将那苍家的人给斩了,青州百姓的苦日子,可能还要再持续很久!” “那苍家是什么情况,你们还能不知道?” “堪称是苍梧道的半边天!” “天赐侯爷只这一次,就将苍家得罪死了。” “他要是敢去苍梧道,必定会被截杀下来!” 众人交头接耳。 显然对于青州的故事还不清楚。 但其中也有不少听说过这事的人。 酒馆内,也因此变得乱哄哄的一团。 陆沉只顾着喝酒吃菜,并不参与这些话题。 他夹一筷子豆干。 抿一口米酒。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倒是过了片刻,有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此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 袖口磨了边。 腰上系着一根草绳。 绳上挂着一只巴掌大的酒葫芦。 问询了一声,说:“这位大爷,能容许小的在这里拼个桌吗?” 陆沉自无不允。 那年轻人笑嘻嘻地坐了下来。 唤了小二过来,点过酒菜。 这才继续朝着陆沉搭话道:“这位大爷看起来面生,是刚来我们白云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