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这个青年。
他端着酒碗没放下。 眼睛从碗沿上头看过去,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看那年轻人脸上神情颇为笃定,陆沉才开口说:“怎的?” “你就这么确认,我是一个刚刚来到白云城的人?” “难道说你对整个白云城的人都很了解?你还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 年轻人笑道:“大爷说笑了。” 他把手一摊道:“小的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 “只不过我观大爷的气度非凡,必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白云城中寻常的武人,我自然是不可能全都认识。” “但那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我自认还是能认得全的。” “像是大爷这般气度,以往在白云城中,可不多见。” “故而,我这才笃定大爷你是刚刚从城外过来此地的,不知小的说的对也不对?” 陆沉嘴角勾了勾,但却没有开口。 而是将那早已端起来的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碗里的米酒。 那酒寡淡。 入喉之后,有一丝回甘。 倒也不难喝。 年轻人见陆沉不接话,也不觉得冷场。 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热络地接着说道:“不知大爷来此,可是为了想要得到什么消息?” “小的别的不敢说,论起消息灵通,也算是有点本事。” 他说着,上半身往前倾了倾。 胳膊搁在桌面上,压着嗓子,一脸的诚意。 陆沉心下恍然。 这年轻人显然就是一个活跃在白云城中,以情报来换取收益的一种人。 他先前与自己搭话,便是在用这种手段来展示属于他们的本事和价值。 这些人,在武道修行上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 但是情报收集,却是一把好手。 他们不靠拳脚吃饭。 靠的是腿勤,嘴甜,耳朵长。 而有些情报的价值,可要来得金贵得多。 他们只要有足够的门路,自然能够赚取不菲的利益。 以陆沉现如今的积攒,随便掏出一点什么东西来,就足够换取大量的情报。 只不过之前在岭南的时候,由于陆沉手中掌握着暗线。 所以大量的情报,都会直接送上他的桌头。 根本不用他耗费精力在外去询问这些人。 如今来到冀州道,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想要获取到足够多的信息,还真是只能依靠这些地头蛇的手段。 陆沉本就是想要来此地收集一些情报消息。 于是便开口询问道:“那我倒是真有个消息想要问问你。” “你且来跟我说说看,可有关于天赐侯爷的消息。” 年轻人见陆沉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笑了一笑说:“好教大爷知道,有关于侯爷的情报,其实真算不上什么。” “只要在这里听得足够久,就能知道很多有关于侯爷的事情。” “毕竟白云城,可是咱冀州道里最靠近岭南的大城了。” “这里要是还没侯爷的消息,那真就是我们这些人无能。” “所以有关侯爷的小心,我便借着今日的兴致,免费跟大爷说道说道。”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酝酿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说辞,然后才开口道:“咱那位天赐侯爷,名为陆沉,乃是出身于岭南道的少年天骄。” “此行来到咱们冀州道,乃是被人追杀而来。” “无奈之下,进入天渡难沙漠之中,挣扎求存。” “据说是因为天赐侯爷在外获得了大机缘,手中掌握重宝,才引起了诸多宗师强者的窥视。” “也有说天赐侯爷挖掘到了一份秘藏,手中掌握的机缘,乃是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好东西。” 他摇头道:“但是这样的说法,其实多有偏颇。” “天赐侯爷手中掌握的,并非是那所谓的机缘秘法。” “据我所知,他真正被人追杀的原因,是因为一杆神兵!” 他说到这里,也神神秘秘的把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可是三千年来,唯一一杆炼制成功的神兵!” “哪怕是落在现如今这种灵潮将起的背景之下,那也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将这神兵炼制出来,故而才如此的吸引人。” “要是他们能够掌握了这种手段的话,未来就必定能够在灵潮复苏之中占据先机。” “一杆神兵的加持,可要比任何机缘都要来得大得多!” “尤其是对于那些已经站在武道巅峰的宗师来说,他们谁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把酒碗端起来灌了一口。 灌完了,拿袖子抹了抹嘴。 “话说回来,就算是天赐侯爷这次能侥幸从众人的围杀之中,从天渡难沙漠里出来,并且活着回到安宁县。” “我估计以后他身上的麻烦,也绝对不会少!” 他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喝的很是畅快。 “除非有第二个人能够炼制得了神兵,或者是真正让其他人知道了天赐侯爷炼制神兵的手段。” “否则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强者,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种事情是难免的。” “但是对于天赐侯爷而言,也不是说这种情况就已经彻底无解了。” “他毕竟当下已经有了如此名望,而且先前也曾经得到过齐王殿下的传承。” “说上一句是齐王殿下的传人,也不为过。” “只要他能够日后坐实了这个名号,亦或者朝廷给了他足够的认可。” “那这样的危机,自然会彻底消解。” 他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在口中,嚼的香脆。 “只不过,我觉得,天赐侯爷想要度过这一次难关,怕是不简单。” “咱们冀州道会有多少强者出手还不一定。” “但光是岭南那地方,几乎所有的宗师强者都已经赶了过来。” “天赐侯爷这一路上杀伐果断,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到了如今这种境地,想要他的命的人,数量极多。” “全身而退,难度极大!”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听说天渡难沙漠外面,如今已经汇聚了数十上百位宗师。” “这样的大场面,百年都难得一见。” “这些个宗师,哪一个不是早早就已经销声匿迹,隐姓埋名?” “很多人在外界都让人以为早就已经死了。” “现如今又突然站出来,显然是他们各自的底蕴都已经全都拿出来了。” “足以见得天赐侯爷这一次撬动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把碗里剩的酒一口饮尽道:“怎么,大爷对于天赐侯爷也有兴趣吗?” 陆沉呵呵一笑,说道:“不过是听大家说的热闹。” “我这实力,可没办法去找天赐侯爷的麻烦。” “更何况那神兵虽然是好东西,但东西虽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就算我真掌握了如何炼制神兵的手段,没有足够的实力去自保的话。” “难保会被那些个世家豪强绑起来,成了一个傀儡,天天只为他们去炼制神兵。” 年轻人哈哈一笑说:“大爷所言极是。” 他把身子往后仰了仰:“可这天底下,就是有太多的人看不清楚局势。” “就算是那些成名的老宗师,他们也大多会被眼前的利益所困。” “真以为天赐侯爷,就是随便任他们拿捏的软柿子吗?” “我倒是觉得天赐侯爷这次所遇到的情况虽说危急,但最终他必定能够逢凶化吉!” “在这些宗师的包围之下,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这些人,最终都只会成为侯爷在修行路上的台阶!” 陆沉对此不置可否。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确实多了几分兴致。 随后陆沉开口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说道:“承蒙大爷看得起。” 他把身子坐正了些。 “小的姓鲍,名文星。” 他又笑了笑,露出一颗豁牙来。 “大爷叫小的一声阿星,就可以。” 陆沉点头。 目光落在鲍文星的身上,他心思一动。 山海印自行运转。 那枚印在他丹田里转了个方向。 印面上的一道山川纹路亮了亮。 一股极淡的神光,顺着经脉铺到眼底。 便顿时将鲍文星的命格显化出来。 其人命格,二灰一白一青一蓝。 那二灰沉在下头。 灰得暗淡。 一白浮在上头。 白得干净。 一青一蓝并排搁在中间。 青色偏嫩。 蓝色偏沉。 青的那块,还微微透着一层薄光。 比起那些一般人来说,他的命格已然算得上稀少了。 寻常人的命格,大多一片灰白。 连青色都难得一见。 更别提蓝色。 这小子命里带青带蓝。 虽说灰的占了两块。 可剩下那三块,够他这辈子活得比大半人都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