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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快乐的地狱。”

玄天世界有九十九座悬空仙山,山与山之间有虹桥相连,桥面铺着灵能光幕凝成的云砖,砖缝里不时渗出些金粉。

——那是虹桥日常维护时洒的灵砂,值不了几个灵石,可看着喜庆。

今日九十九座仙山全开,山门前的迎客松都挂上了红绸。

各派弟子从虹桥上走过,脚底下的云砖被踩得暖烘烘的,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灵能光幕在每座山门前滚动着同一行字:【玄天世界飞升大典·暨异端公审大会】。

底下还配了一行小字:【本次大典由太虚剑宗主办,丹霞谷协办,万法阁提供灵能光幕技术支持。】

太虚剑宗的山门前搭了三层白玉台。

台面是一整块墨色灵玉雕成的,玉面上刻着三千道门规,字是反着刻的,从台下看是乱码,从台上看是律条。

台子四周悬着十二面照心镜,镜面朝内,照的不是人,是人心里有没有“外道邪念”。

台下挤满了人。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真传弟子,乌泱泱站了一片。

有穿紫金道袍的,有披青灰鹤氅的,有束着朝天髻的,有散着发的。有人抱剑而立,有人盘坐云头,有人袖手旁观。

峰顶的风很大,吹得各色道袍猎猎翻卷,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台上。

台上跪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瘦得颧骨支棱,道袍碎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鞭痕和烙痕。

他被两条灵能锁链锁着琵琶骨,锁链的末端钉在墨色玉台里,他每动一下,锁链就亮一下,亮一下他就疼得抽一下。

可他没停,一直在动,一直在挣扎。

“你们——你们听我说!”他的声音嘶哑道:“我们不是在修仙!我们是在养料!

这个世界的灵气、功法、飞升之路,全是一条流水线!

你们修炼得越勤,飞升得越快,上界收成就越好!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求道,其实是在给自己上调料!”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嗤笑。

一个穿紫金道袍的老掌门捻着胡须,对身旁的人低声道。

“又是这套。每过几年就冒出来一个,说世界是假的,说飞升是陷阱。疯魔了。”

“可他说得也太像了。”旁边一个年轻弟子低声道。

“他说的那些丹炉、养殖、上界收割……”

“像什么像。”老掌门瞪了他一眼道:“照心镜没亮,说明他说的都是他自己的臆想,不是外道蛊惑。

就是自己修疯了。”

囚犯听见了这些话,猛地转头,锁链哗啦一响,疼得他龇牙,可他还是把话喊了出来。

“照心镜没亮,是因为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的心是干净的,可你们的心干净是因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被养得太好了,好到连怀疑都不会!”

台下哄笑起来。有人扔了一颗烂果子上去,砸在他肩上,果汁顺着道袍的破口往下淌。

清醒者低下头,看着肩头的果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喊。

喊养殖世界的真相,喊丹炉,喊飞升台上那道收割灵光的阵法,喊他花了三十年才拼凑出来的证据链。

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

台下只有哄笑。

“听说是散修,自个儿琢磨出一套邪门功法,练岔了气,把脑子练坏了。”

“嘁,散修就是散修,没人管没人教的,走火入魔了也不知道找个丹霞谷的大夫瞧瞧。”

台上那囚犯听见笑声,癫狂摇头道:“我没疯!我亲眼看见的!

我修到金丹大圆满那晚,元神出窍,飘到天边那层青云上头——

青云上头,是一层暗青色的膜。膜外面——膜外面有东西在动。

好大好大的东西。我看了它一眼,它……它回头看了我一眼。”

台下的哄笑声停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可我这双眼睛——我这双眼睛从那晚以后就能看见东西了。

我下山游历,走到界碑边上,看见界碑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底下还有一层。

你们知道界碑符文底下刻着什么吗?刻着编号!

这方世界踏马有编号!九七四!”

台下一名万法阁的年轻弟子“噗”了一声道:“界碑当然有编号,方便管理嘛。

界碑司的灵能光幕上一查就查到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查到的编号是仙盟给界碑编的号!我说的是界碑石头里刻的——刻在石头芯子里的——是豢龙氏的号!”

台下又笑成一片。

“豢龙氏?那是什么东西?养龙的?”

“怕不是哪本话本里看来的,什么‘豢龙氏’‘虚空生物’,听着就像坊间闲书里的段子。”

台上那人急得直跺脚,锁链哗啦啦响道:“你们不信?你们去查!去界碑司借灵能光幕,把界碑抬起来看石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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