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缝里那点灰黑雾气，比刚抹上去的蛟龙肉渣还黏牙。

方浩没动，拇指在门沿上蹭了两下，把干结的咸腥味蹭掉，指尖底下却浮起一层细密颗粒——不是土，是雾气凝出的霜粒，一碰就簌簌往下掉，落地即散，不留印。

楚轻狂往前半步，靴底踩在藤蔓新铺的小径上，发出极轻的“噗”一声，像踩破了个水泡。

他没拔剑，只把剑鞘往地上一顿。

咚。

不是重击，是叩。

第二下，再顿。

咚。

第三下，鞘尾斜挑，轻轻刮过青砖接缝处一株翡翠白菜的根须。叶片微颤，叶脉银光一闪，整条小径两侧的藤蔓齐齐绷直，茎干表面银纹亮得刺眼。

雾气翻得更急了。

“来了。”楚轻狂说，声音不高，像在菜市口跟摊主讲价，“三头，偏左，腰软，脖子后头有块疤。”

话音刚落，雾里就拱出三道影子。

不是扑，是滑。脚不沾地，膝盖不弯，整个人像被线吊着拖出来的纸人，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楚轻狂握剑的手。

新生文明代表C抬手，面罩自动滑下半寸，露出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手指在耳后一按，指腹下弹出一枚黄铜色圆片，嗡地一声震开，空气里顿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波纹，三人头顶的雾气被硬生生压平一寸。

秘境学者BB没动，只把手里那块记录玉简翻了个面，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蚀文。他拇指在玉简边缘来回摩挲，指肚蹭过三道浅痕，每蹭一下，玉简就泛一次微光，光色由青转白，再转淡金。

方浩这时才动。

他左手从袖口摸出块巴掌大的青铜片，边角毛糙，中间裂了道缝，看着像从哪个破鼎上掰下来的。他把碎片往掌心一按，尖锐断口硌得皮肉发红，也不喊疼，只把掌心朝外，冲着雾里最前头那怪物的胸口。

“打这儿。”他说。

不是对楚轻狂说的，是对那怪物说的。

怪物果然一顿，空眼窝转向他掌心。

方浩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镜子虽说是劣质的，但照妖，够用。”

话音未落，那怪物胸腔里猛地爆出一点扭曲光斑，像烧红的炭块裹着黑油，滋滋作响。

楚轻狂剑鞘已起。

不是劈，不是刺，是甩。

鞘尾横扫，带起一道青弧，弧线尽头正撞在光斑上。

啪。

光斑炸开，怪物身子一僵，从脖颈开始寸寸龟裂，裂纹里钻出细小藤蔓，翠绿，带绒毛，一眨眼缠满全身，接着“嘭”地一声闷响，化作一堆灰白粉末，簌簌落地，被藤蔓根须一吸，全没了。

第二头刚抬手，指尖黑液还没滴下来，新生文明代表C耳后圆片突然高频震颤，嗡——嗡——嗡——

怪物动作一滞，眼窝里光晕晃了三下。

秘境学者BB玉简一翻，正面朝上，上面蚀文亮得刺眼：“核心偏移三分，右肋下二指！”

方浩抬脚，靴底碾过一片落叶，咔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