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星图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将星图收回玉简,转过身,将荣荣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手指在她额前轻轻拂过。
她的左臂绷带下守墓人空间法印的微光依旧以与建木护域大阵脉搏完全同步的节奏轻轻明灭。
他将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拇指在她眉梢轻轻按了一下,声音沙哑而温柔,轻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灰鼠把路标好了。
从天机星到生命之源,中间要经过你种过虚空花的净域,经过老药头采了几百年药的碎星带,经过狮心前辈守了大半辈子的百兽谷废墟边缘。
最后那段路没有人去过,但归芽认得你的丹田频率,小听能听到生命之源的方向。
你不会睡太久。
小听从舷窗前的吊床里跳下来,蹲在韩立膝盖上,竖起两只小耳朵朝星图玉简上那条虚线终点的方向听了听。
那片完全未知区域在它的因果感知中是一片深沉的寂静,没有任何已知的法则波动可以参照,但寂静最深处,有一丝微弱、古老、温暖的生机回响。
那回响的频率与荣荣丹田深处那粒翠绿色种子的心跳完全一致。
它用小爪子在韩立手背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箭头指向那条虚线终点的方向,吱了一声。
本鼠听到了。
生命之源那边有东西在回应归芽的生机频率。
不是声音,不是法则波动,是一种很慢很慢的心跳,和姐姐丹田里那粒种子的心跳是同一个节奏。
韩立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小听毛茸茸的后颈,然后重新将星图玉简展开在膝前。
他的目光在天机星与生命之源之间那条模糊而危险的虚线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着,混沌真童在识海深处将灰鼠标注的每一处警告标记、每一处能量补充点、每一段完全未知区域的推演模型反复比对。
狮心真人在副驾驶位上没有回头,但他右拳上那头只剩半只耳朵的狮头虚影将耳朵转向了韩立的方向。
它听到了韩立用手指轻拂星图时指尖与玉简表面空间法则光芒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也听到了他合上星图后重新坐直身体时长袍布料与舱壁轻轻摩擦的沙沙声。
它将那些声音全部收进鬃毛里,继续监视无光海边缘的空间裂缝波动。
逐影二号继续向前。
舰桥舷窗外,无光海边缘那片绝对黑暗的深处,隐约可见银白色星辉在轻轻闪烁。
那是天机星的方向,是星辰阁阁主万年前留下的完整传承所在。
更远处,在星辉都照不到的宇宙极深处,有一片连虚天文明灵植院院长都只曾在陨石上刻下未能至三个字的星域,正安静地等待着一艘舰、一个人、和一道翠绿色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