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货栈”的线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摄政王府暗卫系统中激起了千层浪。

凌默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对这家看似普通的南北货商号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货栈位于京城南市，门面不大，但后院极深，车马进出频繁。

明面上经营的确实是天南地北的干货、皮货、药材，账目清晰，伙计规矩。

然而，暗卫经过多日潜伏观察，发现了几处极不寻常的细节：

其一，货栈有三名常年驻守的西域账房，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接触，但每隔几日，便会在深夜于账房内焚烧大量纸张，灰烬特殊，并非寻常账本用纸。

其二，货栈后院有一处防守格外严密的地窖，寻常伙计不得靠近，只有掌柜和那几名西域账房有钥匙。暗卫曾冒险在深夜用特制工具探测，隐约听到过地窖内传来金属摩擦和低沉的、类似诵经的异族语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暗卫设法弄到了货栈部分废弃的运货清单，发现其某些批次货物的最终流向，并非记录中的商铺，而是……京畿西郊几处早已废弃的前朝皇庄！

“王爷，种种迹象表明，这‘四海货栈’绝非普通商号，极可能是北戎余孽与拜火教设在京城的一个重要据点，那地窖内，恐怕藏有兵器、或者更危险的东西！”凌默语气凝重地禀报。

箫晋珩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秋海棠，眼神冰寒。

“前朝皇庄……地形隐蔽，易于藏匿。他们是想在京城脚下，囤积力量，伺机作乱吗？”

他沉吟片刻，下令：“继续严密监视，摸清他们的人员往来、货物进出规律，尤其是与宫中那个哑巴太监的联络方式。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本王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背后还有哪些人！”

“是！”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某位王爷那无孔不入的“醋意”，竟阴差阳错地为这严肃的调查增添了一抹令人啼笑皆非的亮色。

事情的起因，源于苏晚棠一句无心的感慨。

这日秋阳甚好，苏晚棠抱着璟儿在廊下晒太阳，小家伙对娘亲袖口上精致的苏绣缠枝莲纹产生了浓厚兴趣，用小胖手指着，咿咿呀呀。

苏晚棠便笑着对身旁的茯苓道：“这苏绣的针法真是细腻，江南的绣娘想必心思更是灵巧。”

这话恰好被路过，准备去外书房的箫晋珩听了个正着。

“江南绣娘？”王爷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心思灵巧？年轻女子？

还要近距离接触晚棠的衣物？

不行！

绝对不行！

于是，当天下午，凌默就接到了一项让他哭笑不得的新指令。

“王爷，您是说……将王府日后所有衣物、绣品的采买，全部从江南苏绣，改为……改为蜀绣？而且，负责接洽的绣庄，必须是由……年过四旬、寡言少语的嬷嬷主理？”凌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箫晋珩面不改色，理由充分，“蜀绣色彩浓烈，图案大气，更显庄重。且蜀地女子性情多爽利，不似江南女子心思婉转，易于管理。年长嬷嬷经验丰富，手艺稳妥，更令人放心。”

凌默：“……”

王爷，您这理由还能再牵强一点吗？！

蜀绣和苏绣根本是两种风格啊！

而且这跟易于管理有什么关系？！

可凌默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属下明白，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