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摄政王府的日常用度采购清单上,悄然多了一项“绣品来源由苏转蜀”的变更。
苏晚棠得知后,看着自己满衣柜的苏绣衣裙,再想想蜀绣那截然不同的风格,只能再次扶额,对自家王爷这坛陈年老醋的威力,有了新的认识。
但这番因“醋”而起的变动,却意外地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新接洽的蜀绣绣庄,其东家是一位与凌默有些远房关系的嬷嬷,人称严嬷嬷。
此人性格果然如王爷所要求的“寡言少语”,但做事极其严谨刻板。
在接手王府生意后,她严格按照流程,要求王府提供所有需绣制衣物的尺寸、料子、以及以往绣样的详细记录,以便她“精准把握王府喜好,避免差错”。
负责对接的管事无奈,只得将往年部分记录,包括一些从“四海货栈”采买稀有丝线的单据副本,也一并送了过去以备核查。
严嬷嬷在核对时,发现其中几张来自“四海货栈”的单据,其记载的一种名为“金蚕丝”的线料,与她所知的、江南真正顶级金蚕丝的色泽、韧度描述有细微出入。
出于职业习惯和刻板的性子,她将这个“微小疑点”记录了下来,并在一次向凌默汇报绣样进度时,顺口提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凌默立刻警觉起来!
“四海货栈”连供给王府的丝线都敢以次充好,或者……是以他物冒充?
他们想掩饰什么?
他立刻派人秘密取回了那批“金蚕丝”,交由精通此道的匠人查验。
结果令人震惊——那根本不是什么金蚕丝,而是一种经过特殊染色的、产自西域的稀有金属抽拉的细丝!
这种金属丝极其坚韧,耐高温,是制作……特制弓弩弓弦和某种精巧机关的绝佳材料!
“王爷!”凌默带着那束特殊的“丝线”和严嬷嬷的记录,匆匆禀报,“‘四海货栈’果然有问题!他们利用货栈身份,假借运送丝线之名,暗中夹带制造军械的违禁材料!”
箫晋珩看着那束在灯光下闪烁着异样金属光泽的“丝线”,眸中寒光大盛。
他之前只是怀疑货栈藏匿兵器,没想到他们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利用贸易渠道,偷偷运送原材料!
“好一个‘四海货栈’!真是胆大包天!”箫晋珩声音冰冷,“看来,是时候收紧这张网了。”
他看向凌默:“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他们下一次大批量‘货’进来,会在何时?”
“根据往来账目和运输周期推算,应在五日后,有一批从西域来的‘皮货’会抵达货栈。”
“五日后……很好。”箫晋珩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调集人手,五日后,待货物入库,人赃并获之时,给本王将‘四海货栈’连根拔起!所有人员,一个不许放过!”
“是!”
一场雷霆行动,已在暗中部署妥当。
而此刻,始作俑者之一的严嬷嬷,还全然不知自己一个刻板的“职业习惯”,竟成了撬动巨大阴谋的关键一环。
她只是满意于王府对她推荐的蜀绣样式的认可,并决定日后要更加一丝不苟。
苏晚棠看着新送来的、风格迥异的蜀绣小样,再看看一旁抱着儿子、一脸“本王决策英明”的王爷,心中五味杂陈。
罢了,只要能帮到王爷,这衣柜里的风格,乱便乱了吧。
只是不知,五日后那场注定惊心动魄的抓捕,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那隐藏至深的“狼主”,在失去这个重要据点后,又会如何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