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缩回包赢怀里，尾巴尖轻轻卷了卷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说话了。

包赢会意，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

拂辞看了看月明珠那副模样，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不知道为啥，看着她这样，拂辞也有些不忍心。

或许是对方在自己识海之中也间接的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又或许是单纯觉得这姑娘太惨了。

忍不住生出了些许多余的善意：

“明珠前辈，要不、您再用我喉咙唱一下？说不定昨天没有鲛人在附近，没有听到您的歌声。”

月明珠摇了摇头。

她垂着头，盯着脚下的沙子。

沙子被晨光照得发白，细碎的金色颗粒闪闪烁烁的，她却只觉得刺眼。

此时的月明珠，完全陷入了内耗之中。

心里止不住地在想，翻来覆去，越想越深。

是不是族人放弃她了？

是不是鲛人族早就把她忘了？

或者，父王知道她当年跟一个人族跑了，气得不愿意接她回家？

她当年偷了族中至宝给宋清，这事若是被族里知道了，父王会怎么看她？

兄长们会怎么看她？

又或者，鲛人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被别的族群占了地盘？

是不是族人已经不在这片海域了？

她唱的歌，已经没有族人听得懂了？

一时之间，脑子里面翻来覆去全都是糟糕的念头。

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让她难受。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希望了，觉得这些年的等待和坚持像一场笑话。

拂辞蹲在旁边，看着她那团越缩越小的蓝色光影，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回头看了包赢一眼，包赢却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会给人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

最终，拂辞叹了口气。

在月明珠旁边坐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坐着。

沙滩上的沙子被晨光照得发白，细细碎碎的，硌在衣摆上也没什么感觉。

他眼睁睁看着太阳一点点地从海平面爬上去，从浅红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白亮。

眼睁睁看着天空飞过的海鸟换了好几拨。

有的往东飞，有的往西飞，翅膀在日光里划过一道弧线，很快又没了踪影。

眼睁睁看着前方的海面从平静突然扬起了巨浪。

嗯？

巨浪！

一道几丈高的巨浪，毫无征兆地从海面上扬了起来。

拂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噌’地一下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海面，声音都变了调：

“快看，那是什么！”

那道巨浪不像寻常海浪那样往岸边拍。

它仿佛直接从海面深处涌起来，越升越高，越涨越大，水壁笔直地立着，仿佛一堵墙从海里长了出来。

浪头卷着白色的泡沫，轰隆隆地朝着三座岛的方向涌过来。

拂辞赶紧低头，对着月明珠喊：

“你看看，是不是你族人找来了？”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语速飞快：

“等会儿真要是你的族人，你记得一定要先解释清楚。你这情况跟我们没关系嗷，不是我们干的，千万别让你族人把我们当仇人打！”

之后撒腿就往回跑，几步蹿到包赢身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快，先把空晶带上，免得被发现了！”

包赢不慌不忙地掏出空晶戴在脖子上。

光膜无声张开，将两人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