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李渡带着一千特战精锐,摸到了中路军大营的外围。
中路军五万人,营帐连绵好几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几乎不可能。
但李渡不是要摸进去。
他让人在营地上风处架起了十几口大锅,锅里煮着凌翎陵配的“三日醉”。
药草煮开之后,蒸汽被夜风吹进大营,无色无味,无声无息。
“三日醉”不是毒,是一种药草。
吃了之后头晕眼花,像喝了三天酒。
不致命,但也没法打仗。
凌翎陵说过,这种药草最好的用法不是吃,是闻。
蒸汽吸入之后,效果比吃更快。
李渡守在锅边,看着蒸汽被风吹进大营,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一百的时候,大营里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巡逻的士兵开始打哈欠,然后有人开始揉眼睛,有人开始扶着枪杆站不稳,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是营帐里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有的扶着墙,有的互相搀扶,一个个面色潮红,眼神涣散,像喝醉了酒一样。
“药效发作了。”凌翎陵蹲在李渡身边,小声说。
李渡点点头,挥了挥手。
一千名特战精锐从暗处冲出来,没有冲进大营,而是沿着大营外围跑,一边跑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喊。
“杀啊!济王大军杀过来了!”
“大乾军败了!快跑啊!”
“黄盛高死了!黄盛高被杀了!”
喊声、锣声、鼓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大营里彻底乱了。
士兵们本来就头晕眼花,听到喊声更加慌张。
有人抓起武器往外冲,有人缩在营帐里不敢动,
有人大喊“敌军在哪”,有人哭喊“我不想死”。
中军大帐里,黄盛高正在看地图,听到外面的喧哗声,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副将掀帘进来:
“将军,营地外围有敌军骚扰,敲锣打鼓,喊咱们败了。士兵们服了药,不对,是吸了什么药草,好多人都头晕眼花,站不稳了。”
黄盛高脸色一变,大步走出帐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营地上风的火光,十几口大锅还在冒着蒸汽。
“那是……毒?”副将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毒。”黄盛高蹲下来,捏起一撮地上的草灰闻了闻,
“是药草。不致命,但让人头晕乏力。”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李渡!”他咬着牙,
“你不敢正面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黄盛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传令,全军搬到上风处,避开药草蒸汽。给每个士兵发一块湿布,蒙住口鼻。今晚不睡了,全员戒备,防止敌军偷袭。”
命令传下去,五万大军开始往北迁移。
士兵们头晕眼花,走路都走不稳,搬营帐的搬营帐,扛粮食的扛粮食,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
一直折腾到天亮,才总算安顿下来。
黄盛高站在新营地的土坡上,看着远处常州城的方向,眼里满是怒意。
但他没有下令追击。
因为他的兵太累了。一夜没睡,又吸了药草,大部分人还在头晕。就算追上去,也打不了仗。
“李渡。”他低声说,“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
李渡带着一千人,在天亮前撤回了常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