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一个老兵应该是被李渡的话,戳到了内心深处,他的眼眶红了一下,
但他咬着腮帮子没让泪掉下来。
李渡往前走了一步,继续朗声说道:
“兄弟们,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让你们替我李渡卖命。”
“我是要让你们替自己打一仗……打一场让你们的爹娘不用再被人烧死、让你们的兄弟姐妹不用再被人拉去修工事的仗。而不是打一场去烧杀掳掠的仗,去打一场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仗。”
“黄盛高打常州,打了两次没打下来,屠了苍州,屠了半个岳州。这样的人,你们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还是那句话,他若赢了,你们只是刀。他若输了,你们就是替罪羊。”
听到这里,队伍里又议论开了,对李渡的话,认可度越来越高了,
李渡见此,知道离成功又不远了,他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最后强调一句,我李渡做事没有别的规矩,就是一条……跟着我的人,我护着。不跟着我的人,我也不为难。”
“今天你们听了这些话,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的,就留下,我给你们发军饷,给你们吃饱饭,受伤了,我给你们治,死了,我给你们收尸。”
“觉得没道理的,你们可以走,往北走,往南走,往哪儿都行,我不拦着。不过,你们要记住,出了这个城,下次在战场上遇见,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了:
“我真的不是来收买你们的。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该死在黄盛高的野心底下。你们应该更好地活着,活着!为你们自己,为你们的家人,活着!!!”
这一长串话说完,李渡便不再说话了,把选择题抛给了众人。
队列里安静了很久。
那个张头刀疤老兵低着头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看了看身边的年轻士兵,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廖浩。
廖浩远远站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冲刀疤老兵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给了什么许可。
张头刀疤老兵深吸了一口气,把枪往地上一顿,闷声说了一句:
“王爷,我留下。”
他旁边的人跟着说:
“我也留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声音越来越多,像是石子投入水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第三排那个说“为了吃饭”的年轻士兵也喊了一声:
“我也不走了!跟着王爷能吃饱饭,还不用被人当刀使!”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最后,整个方阵里至少八九成的人都在喊“留下”,
声音从最初的杂乱渐渐变得整齐,最后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鸣。
李渡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那就留下。今天开始,你们的军饷翻一倍,粮管够,伤有药。”
该说的都说了,目的也成功实现了。
李渡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廖浩身边的时候,廖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王爷,您这嘴……比刀还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