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笑了笑:
“嘴再厉害,没有刀也守不住城。你的人归心了,接下来就看咱们怎么打黄盛高了。”
……
这个时候,沈千水从旁边走过来,
顺着李渡的目光看了看那些俘虏,低声问道:
“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置?关在校场里天天要吃饭喝水,三千张嘴不是个小数目。要不……杀了省事?”
李渡摇了摇头:
“杀不得。杀了就断了黄盛高的念想。”
沈千水听得一愣:
“断了念想?王爷是想让这些人回去报信?”
李渡转过身看着沈千水:
“对,但不仅是报信。你想想看,黄盛高现在还在往常州赶的路上,他可能还不知道岳州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城里有多少人,不知道马建怎么死的,不知道廖浩是什么态度。他越不清楚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我要让这些逃兵回去给他带个准信儿,告诉他岳州丢了,马建死了,济王在城里。但具体怎么丢的、死了多少人、城里有多少兵,他们每一个都说不出一个大概来。”
沈千水琢磨了一下,慢慢点头:
“对的,王爷这招妙,妙哉妙哉!让黄盛高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他心里就会犯嘀咕,疑神疑鬼。”
李渡笑了: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你注意一下,别把三千人都放了,放个三百多就可以了。放他们的时候别从南门放,从北门放。”
“往南门放,我怕他们趁机回苍州,往北门放,让他们径直往北去追黄盛高的大军。”
“这样,他们到的时候至少已经过去两三天了,黄盛高再调头回来,又得花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沈千水有点担忧地又问道:
“万一他们回去之后把城里的情况说得太清楚呢?”
李渡笑了笑:
“他们能说清楚什么?他们被关在校场里,城墙上换了什么旗、廖浩到底有没有叛变、城里有多少守军,他们一概不知道。就算他们想编,黄盛高也未必全信。”
沈千水问道:
“毕竟他们都是大乾的军队啊,关键时期,难道不会一致对外么?”
李渡嘿嘿一笑:
“不不不,最重要的一点——马建死了。这些禁军是马建从大乾京城带来的,跟黄盛高不是一条心。黄盛高本来就不待见禁军,现在禁军丢了岳州、丢了主帅,他听了能不恼火?”
“恼火的时候,说话就不好听,说话不好听就容易迁怒。这几个逃兵回去,不被砍头就不错了,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沈千水听完这才彻底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借黄盛高的手收拾禁军?”
李渡摆摆手,有点奸笑道:
“我没借谁的手。这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放了一些俘虏,让他们自己选回家的路。他们选了往北走,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沈千水也笑了:
“那我这就去办。从北门放,每人发两个馒头,打发他们上路。”
李渡又叫住他:
“等等,告诉他们,路上要是碰到黄盛高的大军,就说济王在岳州城里等着他。原话带到,一个字别多、一个字别少。”
沈千水满眼都是敬佩的小星星,领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