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留下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留下的,领二两银子路费,回家种地去。”
降兵们面面相觑。
那个手指冻得通红的年轻降兵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左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左边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右边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去领那二两银子。
不是不想要银子,
是当兵当了这么久,
头一回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
那个年轻降兵站起来的时候,
旁边有个老兵拉了他一把,
压低声音说:
“你想好了?”
年轻降兵甩开老兵的手,站到左边,回头说了一句:
“我想好了。孙县令欠我的军饷我不要了,我就想跟着一个不克扣军饷的王爷。”
老兵愣了一下,然后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站定。
……
明月在旁边翻开她的花名册,开始逐条登记降兵的名册。
她在名册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双河降兵,共计二千一百余人,全部自愿加入济王军。”
写完这行字之后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小字,
“其中三成手指有冻疮,需尽快配发冬衣手套。”
她抬头看了李渡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仗打下来,义军从三千多人直接翻了一番,
投降的永昌军加上新投军的双河百姓,
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七八千人。
……
一切OK之后,
这时,负责埋伏的凌翎翎从城门外跑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瓷瓶,
脸上沾着一道黑色的毒粉印子。
她笑嘻嘻地跑到李渡面前:
“官道上的毒粉防线已经布好了,苏文清的援军就算派出来,也得先过了我的毒雾走廊再说。”
然后她悄悄地补了一句,
“李渡哥哥,你的攻心计好像比我的毒粉还好用。我刚才在城门口听几个投降的守军说,他们以后就跟着济王干了。”
李渡没有回话,
他转头看着双河城新修的城墙上那面新挂上去的济王旗,
旗面在冬日的晨风中轻轻飘着。
城下七八千义军正在整编,
兵器库里搬出来的长枪和箭矢堆在街边,
伙头军在菜市口架起了大锅,
米粥的香气顺着巷子飘过来。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经典兵法……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以前,他觉得这句话太理想化了,
不打仗,怎么让人服你?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不打仗,
是让敌人自己不想跟你打。
凌翎翎见李渡陷入沉思,好奇地问道:
“李渡哥哥,你在想什么呀?嘻嘻!”
李渡回过神,
“贼兮兮”地笑道:
“我在想啊……苏文清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养的兵,现在全归了我,怕是要气得把羊州城的城墙都啃出一个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