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剑是从前朝北方一个覆灭的小国宫廷里流出来的,
剑锋曾经饮过王侯的血。
苏文清当时笑着付了银子,
把剑挂在书房里当摆设。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可能会真的用到它。
……
黛州的援军和玄衣卫,在次日午时到了。
黛州的援军、玄衣卫,
在次日午时到了。
裴统领带着三百玄衣卫精锐,
从黛州日夜兼程赶了数天路。
三百人,清一色黑马黑氅,在官道上列队无声,
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
发出整齐的哗哗声。
这些马都是从黛州御马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
比苏文清的骑兵马高出一个马头。
马上骑手个个身形精悍,
肩宽背厚,
腰间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鱼皮,
刀鞘涂了防反光的黑漆,
在日光下不泛半点光泽。
看到这支恐怖的队伍,沿途百姓纷纷躲进路边的田埂里,
有个在路边卖柴的老汉,
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
等骑队过去之后才爬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瘆人的队伍。马蹄声响得跟打雷一样,马上的人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一个个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
裴统领翻身下马,
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卫,
大步走进军议厅。
他穿着一身墨色软甲,
外罩玄色大氅,
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薄得像刀锋。
走进军议厅时没有通报,没有行礼,
直接走到苏文清面前站定,
用一种审问犯人的目光打量着他。
苏文清正在批阅各县城送来的防务报告,
抬头看到裴统领,放下笔站起来拱手。
裴统领没有回礼。
他走到案前低头看了看案上摊开的那两封急报,
用两根手指捏起最上面那张马义的战场报告看了一遍,
放下,
又拿起第二封双河失守的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两封急报看完,
他拍了拍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道:
“苏大人。你表哥被人在菜市口当众砍了脑袋。你的三千人在官道上被一个人缴了械。你的双河城一夜之间就换了旗。”
“陛下让本统领来羊州之前,问了我一句话……苏文清是不是觉得朕的兵太多,想帮朕减减员?”
听到这里,苏文清堆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颤。
不过,他没有发作。
他知道这个裴统领是龙玉宸面前的红人,
他这话也不是在羞辱自己,而是在替龙玉宸传话。
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每一句都是事实。
事实是他最无法反驳的东西。
他略带友好地赔着笑道:
“裴统领莫怪,双河的事,是本官大意了。但李渡的底细我已经摸清了,他靠的不是兵力,是斩首战术。每次打仗都亲自冲在最前面,用他的武功和速度搅乱我方指挥,然后趁乱取胜……”
“……只要把他本人解决掉,他的叛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