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兄弟,这是咋啦,你脚怎么了?”
常五斤一屁股坐到石阶上,从腰间解下水囊先灌了好几口,然后才张口:
“没怎么。跑太久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找到玄衣卫了。”
水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
把他胸口那块被汗浸透的衣襟又打湿了一遍。
听到这个重磅消息,
侯金把柴刀往腰里一插,
起身就拽着常五斤往城墙上跑。
担心封清会夜袭的李渡,正亲自靠在城垛后面打盹。
白天的防守战打了一整天,
他亲手推了好几十根滚木下城墙,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凌翎翎没睡着,
还是老样子,
蹲在旁边往小瓷瓶里装新配的毒粉,
捣鼓得可欢乐,
她抬头看到老侯拽着常五斤从城墙下跑上来,
赶紧拿膝盖碰了一下李渡的肩膀。
李渡猛地睁开眼,
看到常五斤那张被山风吹得满是干裂口子的脸,
一下子就醒了,连忙下意识问道:
“常大哥,找到玄衣卫啦?在哪?”
常五斤接过凌翎翎递来的水囊又灌了两口,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一口气说道:
“报告王爷,找到啦,找到啦,玄衣卫在西南面,大概四十多里外。有个山坳,地图上没有名字,连漆二狗他爹的账本上都没标。”
“入口被几块塌方滚下来的巨石堵了大半,从外面看跟个死胡同似的,只有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能绕进去。”
“我在那片山坳外面蹲了整整一天。黑色帐篷,大概百来顶,没有篝火,没有炊烟,马蹄铁上都裹着布,安静得像个坟场。马匹清一色的黑马,比封清带来的那些骑兵马高出一个马头。”
李渡十分好奇,问道:
“快说说,你是怎么找到的?”
常五斤接话道:
“脚印。是脚印。他们虽然很隐蔽,但是还是在入口的枯草丛里留了一串脚印,军靴的底纹,踩得很深。我顺着脚印摸进去,在灌木丛里蹲着往山坳里看了几眼。最大那顶帐篷外面挂着一面墨色令牌,黑底金字。离得太远,看不清人脸,但那个令牌不会错,跟封清手里那种朱漆令牌完全一样。”
这个时候,明月也闻讯赶了过来,略带急切地问道:
“常队长,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这个时候,常五斤的表情略显黯淡,有点难为情地说道:
“这个……这个……我不敢靠太近,那些人不是普通士兵,五品以上的高手,耳朵比狼还灵。我只能在外面蹲着,数了数帐篷的数量和拴马桩的密度,大概三百人上下,跟我在羊州城门口看到的那支骑队对得上。他们不生火,不做饭,连马蹄铁都裹着布。”
“中间有人出来过一次,站在帐篷外面跟几个人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在听。隔得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我看到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的人都在点头……”
李渡听到这里,
站起来走到城墙垛口前。
他看了一会儿夜空,
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