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
三万人分成四路,很快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营盘扎得扎扎实实,壕沟、拒马、鹿角一应俱全。
五十架巨弩挪到了正南午门外的高地上,弩尖直直对着宫城楼。
四面都安排了喊话的士兵,轮着班喊,声音顺着风飘进宫墙里。
皇宫城头,龙玉宸扶着垛口,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军营和黑沉沉的巨弩,脸白得像死人。
身边的禁军统领沉声道:
“陛下放心。宫墙坚固,宫内有七口水井,存粮够吃半年。咱们只要死守,撑到慕容幽的援兵来,就能翻盘。”
龙玉宸攥着垛口的砖,他看着远处济王的旗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守!给朕死守!朕就不信,他李渡能插上翅膀飞进来!”
宫墙内外,一时陷入了僵持。
……
皇宫这一围,就围了三天。
头一天,龙玉宸还硬气。
穿着赭黄袍站在午门城楼上,指着下面的济字旗破口大骂,
说李渡犯上作乱、窃据州府,
等慕容幽的援兵一到,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骂得唾沫星子横飞,嗓子都哑了,下面厉无心只当听不见,挥挥手让士兵接着喊话。
喊话的兵轮着班来,每人喊半个时辰,嗓子喊哑了就换一个。
内容翻来覆去就几句:
“济王有令!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士兵发路费回家,官员留任原职!”
“龙玉宸横征暴敛,你们犯不着给他卖命!”
“宫里粮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趁早开门,免遭刀兵之祸!”
声音顺着风飘进宫墙里,连后宫的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宫女太监们走路都低着头,眼神慌慌的,没人敢说话,可心里都在打鼓。
谁都知道,皇宫外十几万兵都没守住,就凭宫里这三千禁卫,能扛几天?
第二天,龙玉宸就不骂了。
他缩在养心殿里,摔了三只茶盏,两个青瓷花瓶。
太监宫女进去送膳,稍微慢一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有个小太监不小心碰掉了烛台,
当场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
惨叫声隔着半座宫都能听见。
宫里的存粮确实够,按人头算,省着点能吃半年。
可龙玉宸疑心重,怕下面人偷粮,也怕禁卫吃太饱了不卖力,当天就下了令:
禁卫每日减一餐,太监宫女减半碗饭。
令一下,宫里怨声更大了。
禁卫们站在城墙上吹冷风,一天只能吃两顿稀粥,肚子饿得咕咕叫,手里的长矛都快握不住。
私下里都在嘀咕,
凭什么皇帝老儿在宫里吃山珍海味,咱们卖命的连饱饭都吃不上?
第三天,百里菲菲加了把火。
她让人做了几百张传单,用棉纸印的,字大,墨浓,内容简单:
“禁卫弟兄,弃暗投明。放下兵器者,赏米五斗,钱二百文,愿回家者发路引,愿留用者升一级。”
传单绑在箭上,往宫墙里射。
白天射,夜里也射,有的落在城墙上,有的掉进院子里,还有的飘到了御花园。
一开始禁卫还往上缴,后来有人偷偷藏起来。
五斗米啊,够一家三口吃俩月了。
谁心里没本账,给龙玉宸卖命,吃不饱饭还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投降济王,有钱有粮,还能回家。
人心,就这么一点点散了。
这天傍晚,李渡在临时帅帐里召集众人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