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没有说话,让众人继续说。
刹那间,堂内大大小小的将士纷纷各抒己见,
有的主张死守双河,正面阻击,誓死保卫双河及四县,
有的仍然提议突围,是向东突围,主动出击,杀慕容幽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进攻羊州。
有的提议弃城遁走,直接散伙,李渡带着柳心雨撤退回黛州,将来为坚守的将士们报仇……
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谁都觉得对方的计策有漏洞,
争论声此起彼伏,大堂之内气氛越来越紧绷。
李渡站在舆图前,
一直在听着,慢慢琢磨。
同时,一边也没闲着,用手在地图上慢慢划,
从双河,划到三田,划过长岭,
最后停在四原。
然后,陡然间,手在四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但是他没有立刻开口,继续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辩,
等嘈杂声稍稍平复,
才缓缓抬起头。
开口压下满室喧闹,
“诸位的顾虑,我都明白。”
“死守双河,城墙朽坏,十万大军一拥而上,咱们必败无疑。强行突围,百姓难以保全,只会被敌军追剿屠戮。”
老侯侯金听完,眉头仍然紧锁,插话道:
“王爷,那难道就坐以待毙?”
李渡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淡定地说道:
“并非坐以待毙。”
“慕容幽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却有致命软肋。远道征伐,粮草消耗巨大,战线拉得极长。她仰仗兵力碾压,却不耐久耗……”
众人听了一头雾水,王爷没说出啥啊,这个情况都懂啊!
李渡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我的想法是,放弃双河、三田、长岭三座城池,不与敌军硬拼,诱敌深入,层层消耗,把决战之地放在四原。”
“他们想扎口袋,我们就放弃口袋,让他们没办法扎,四原前面地势不开阔,十万大军摆不开来,等于废材……”
这大胆又新奇的想法一出,大堂再度炸开了锅。
孟青山瞪大双眼,急着喊道:
“王爷!三座城池尽数放弃?那每座城里的万千百姓怎么办?咱们世代经营的城池,就拱手送给那慕容幽吗?”
“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渡坦然回应,
“城池丢了可以再夺,若是我们强行抵抗,百姓惨遭兵祸,便再也回不来。”
赵栓仍有疑虑,仍然带点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爷,末将有个地方想不通,我们弃城之后,敌军势如破竹,一路长驱直入,万一四原也守不住了,我们又该去往何处?”
李渡伸手指向舆图,仔细地分析道:
“大家想过没有,四原背靠梧桐山,山高谷险,易守难攻。当年龙靖天征伐,耗费三月都未能攻破。”
“我们把主力布防于四原,万一不敌,我们还可以利用山地地形抵消对方兵力优势。但有一件事必须摆在第一位,柳伯父柳昌,不赴前线作战,全权负责百姓迁徙、安置、后勤。”
“心雨,火速派人去通知柳伯父,依计行事。”
柳心雨闻言,立马上前回应:
“夫君放心,父亲虽不能上阵厮杀,但护佑百姓,柳家拼尽性命也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