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点了点头,继续梳理方略,时不时停下来,接纳众人的补充意见。
他徐徐部署道:
“第一个计策叫,坚壁清野。双河、三田、长岭三地百姓,尽数迁往四原西侧梧桐山的柳家旧寨。粮草、药材、军械,能搬运的全部转运进山;带不走的屋舍的粮草,一律焚毁,一粒粮、一块铁器,都不留给慕容幽。”
孟青山沉吟接话道:
“王爷,百姓世代居住故土,骤然背井离乡,怕是多有不舍,未必愿意跟着迁徙。”
李渡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青山说得有理。这件事不能硬逼。火速命人分赴三县,由地方乡绅、官吏陪同,挨家挨户劝导。跟百姓讲清楚眼下危局,慕容幽大军到来,城破之后,家破人亡。愿意走的,官府备好车马干粮;实在故土难离不愿迁徙的,也绝不强逼,但要告知兵祸凶险,务必藏入深山,不可留在城中。”
说完第一计,李渡的目光又转向在场的各位武将,以及孟清溪等人,继续部署道:
““第二计,叫做梯次阻击。”
“孟青山带两千敢死队守双河,侯金带两千守三田,赵栓带两千守长岭。”
“记住,你们的目的不是固守城池,主要是以游击袭扰为主。给我埋设陷阱、火烧敌营、夜袭劫寨,打一阵就向后撤退。核心目的,不是杀敌多少,而是迟滞敌军的行军速度,消磨对方的锐气,消耗他们的粮草士气。”
侯金单手一拱,扯着嗓子喊道:
“末将明白。只是敌军兵力雄厚,我们两千人,若是被敌军主力咬住,怕是很难脱身。”
李渡提醒道,
“所以你们不可恋战。见敌军大部队压上来,立刻弃城后撤,不要硬拼。你们的任务就是一个拖字,不是死战,熟门熟路,跑起来,我想应该比慕容幽那些人强吧。”
赵栓又问道:
“王爷,那我们撤退之后,三座空城,敌军会不会直接长驱直入,不给我们布防四原的时间?”
李渡给赵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想得周到。不错。”
接着,他的手又点在双河、三田、长岭三座城池之上,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要留下假象。”
“城内插满旌旗,布置草人,制造守军尚在死守的假象,迷惑敌军斥候。让慕容幽以为我们还在城中顽抗,不敢贸然突进。”
一直没有发言的孟清溪说道:
“我明白了,王爷这招叫能拖多久是多久,拖到敌人怀疑人生……”
李渡再次给出了大拇指的赞,继续说道,
“第三个计划,也是我们这次的重点,那就是四原布防。大家仔细听好了……”
众人见李渡强调要听好,于是赶紧正襟危坐起来,
李渡慢慢分析道:
“我亲率一万主力,埋伏于四原城外黑石岗,那里地势相对狭窄,把那里作为第一道阻击防线。”
“心雨领三千轻骑,隐匿在城东山坳,作为侧翼奇兵。随时听候号令,作为第一道防线的补充。”
“四原城门由守备军驻守,为第二道防线。另外征召四原本地青壮年乡勇,凑两千人,作为后备力量,听候调遣。”
听到这里,柳心雨眸光一亮,看向舆图,然后抬头说道:
“夫君,你的意思是,若敌军猛攻四原城门,我这三千轻骑,便可从侧翼突袭敌军后阵,打乱攻城阵型。”
李渡再次赞许点头,咧着嘴笑道:
“正是如此。”
“慕容幽十万大军,人数虽多,但是长途行军,士兵疲惫。等他们一路辗转抵达四原,锐气早已被磨去大半。”
“届时我们依托地利,前后夹击,才有胜算。”
堂内众将听完,反复斟酌,先前的疑虑渐渐消散。
又开始议论纷纷了,不过,这波议论,完全是意气风发的议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