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原一战落幕,
硝烟尚未散尽,
四原城内的街巷还残留着大战过后的痕迹。
断箭、碎甲散落于墙角,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布满箭孔,不少地方砖石崩裂,随处可见修补的痕迹。
城外的旷野,还遗留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血迹。
这场仗,李渡赢了。
可这份胜利,并没有带来多少轻松。
清点战报的文书不断送进县衙大堂,
孟青山、侯金、赵栓一众将领齐聚堂中,
一张张面孔都带着疲惫。
“王爷,此战歼敌两万一千余,缴获兵器甲胄无数,但是咱们自身伤亡也不小。”孟青山把手中账册往案上一放,声音沉重地说道,
“战死士卒一千七百余人,重伤近三千。不少弟兄,都是跟着我最初起兵的,还有从双河一路辗转过来的,家底耗损严重啊。”
侯金单手按着腰间刀柄,眉头紧锁地说道:
“王爷,我觉得慕容幽虽败退,可她主力并未彻底溃散。十万大军,折损不过两成,剩余兵马依旧实力雄厚。”
赵栓也跟着开口:
“这次,慕容幽虽然退回了羊州,看上去是收拢残部,休整不出,谁也摸不透她下一步打算,我猜,她会不会立马卷土重来?”
甘溪也皱起了眉头,摇着头,痛心地说道:
“王爷,我派出的斥候,接连回报。羊州方向,敌军虽然没有继续大举进攻,却在四原外围百里范围,布下了层层哨骑……”
“我们派出出去打探消息的小队,好几次都遭到伏击,已经折损了五队斥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堂内气氛顿时沉沉,压抑得很。
然后纷纷望向李渡。
李渡站在舆图之前,仔细地端详着四原周边的山川河谷。
四原背靠梧桐山,西面是连绵群山,
东、南、北三面,都暴露在敌军的兵锋之下。
之前的黑石岗伏击,是借地利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可那是险仗。
慕容幽何等精于算计之人物,
上次吃过一次大亏,绝不会再傻乎乎地一头撞进埋伏圈。
看着看着,李渡终于缓缓开口了,
“慕容幽此人,性子骄傲,却绝非蠢人。”
“硬碰硬攻城,她已经吃过苦头。她绝对不会再拿士卒的性命来填四原的城墙了。”
柳心雨立在李渡身侧,一身银甲还未卸下,肩头的软剑剑鞘泛着冷光,
她也有些沉闷地说道:
“那慕容幽会怎么做?难道就此退兵,放弃西线?不可能。慕容幽志在拿下四原等四县,她是不会甘心就此收手的。”
话音刚落,门外一名浑身尘土的追风斥候快步冲了进来,
他立马单膝跪地,气息急促地汇报道:
“王爷!急报!羊州方向有异动!慕容幽本人并未回撤云州,而是将大军拆分,在四原外围五十里之地扎下数十座营寨,把四原四面八方的通路,全部封锁起来了!”
众人神色一变。
孟青山猛地上前一步,嘶声道:
“封锁?她这是打算把咱们困死在四原?”
“不止如此。”斥候喘了口气,继续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