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斥候经过长时间的蹲点和探查,敌军并没有大举进攻,每日都会派出小股骑兵,轮番过来袭扰。或是焚烧城外的粮草囤地,或是劫掠山间的小村落,又或是夜里摸近城墙,放箭挑衅。昼夜不休,不让咱们得到片刻安宁。”
“还有!幽影卫的人,大量潜入四原境内!不少暗探混在迁徙过来的百姓当中,散布流言。”
一时间,大堂之内,瞬间一片哗然。
刚刚还没来得及释放的压力,陡然间又增加了不少……
……
正如斥侯说的那样,早在几天前的羊州王府之内。
慕容幽一身素白战袍,端坐于大堂主位。
堂下,冷月身上还带着四原大战留下的伤痕,铠甲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可神色依旧凝重。
堂内两侧,一众将领垂手而立,气氛压抑。
四原大败的消息传回,羊州城内不少将领心底都生出畏怯。
十万大军,竟然被兵力远逊于己方的李渡打得大败,这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有将领忍不住上前,抱拳开口:
“陛下,四原一战失利,我军士气受挫。不如暂且退兵,休整兵马,待来年再举大军,重新征伐西线。”
慕容幽抬眼,那双眸子冷冽,淡淡扫过那名将领。
“退兵?”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打了一场败仗,就想着退缩。李渡手里就那么点人,我十万雄师,难道要被他一座小城吓退?”
那名将领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冷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师姐,四原城地势险要,又有梧桐山作为后盾。李渡手下将士拼死死战,还有大批迁徙过来的百姓做后盾。若是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慕容幽轻轻敲击案几,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之上,目光死死钉在四原二字。
然后幽幽开口道:
“强攻确实不可取。李渡善于利用地利,黑石岗那一仗,便是最好的教训。”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跟前,伸出手指,沿着四原外围一圈划开,
接着部署道:
“李渡的依仗,无非就是三样。他的个人神勇让四原城一座破城变成了坚固城池;”
“还有就是梧桐山的天险,他李渡认为最后的依仗;”
“以及源源不断迁徙过去的百姓。百姓是他的根基,百姓安,则军心稳;百姓乱,则军心必乱。”
分析完原因,慕容幽呵呵呵地轻笑了一声:
“因为有李渡在,正面硬撞城墙,我们讨不到便宜。那我们就换个打法。”
冷月微微蹙眉问道:
“师姐,您的意思是?”
“围而不攻。”慕容幽冷静狠戾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们把大军分散,在四原外围五十里,构筑连环营寨。切断四原所有对外的商路、粮道。不让一粒粮食、一丝物资,流入四原。”
听到慕容幽的这个计策,堂下众将纷纷给出彩虹屁:
“陛下,这计策妙极……”
“对啊,对啊,我们不急于破城。我们可以困死他李渡。”
自以为算无遗漏的慕容幽,此时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同时,幽影卫剩余全部人手,尽数派入四原境内。混进百姓队伍,混进乡勇,混进守城士卒当中。”
“明面上,我们每日派出小股部队,轮番袭扰。白日骚扰城外屯粮点,夜里偷袭城墙哨岗。不分昼夜,不停歇。让李渡的士卒,日夜不得安眠。”
“士卒疲于奔命,人人身心俱疲。时间一久,军心必然涣散。”
“暗地里,幽影卫的暗探,就负责搅乱内部。散播谣言,挑拨离间,煽动百姓。大家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