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顿镇政府的失误,导致出现了违规建筑,却因为种种原因,法官不予废除。然后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维克多呵呵笑着,也不在意安娜的语气,继续说:
“那注意的可多了。短短一句话,里面有就很多种需要思考的含义,例如:为什么法官不予废除?是因为已经建造了具体的建筑?拆除的成本远高于政府投入的成本?亦或者是有他人的支持,导致法官受到了制约,才不得不不予拆除?”
安娜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要思考这些?”
说完,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蠢。毕竟,维克多正想着从市议会要拨款呢,所以他想这件事肯定跟他的计划有关。
因此,她便转而问:
“但这跟你的计划有什么联系?”
“很简单,亲爱的。”维克多露出迷人地笑容,目光闪烁,“假设,法官是因为已经建造了具体的建筑,而不予废除的。那么,我就可以大胆一点,承诺房地产商人直接开展工程,建造一半,然后以资金不足停工。这样,房地产商人拿不到钱,肯定得闹的,而只要用的是政府的土地,市议会也不可能允许浪费,我就可以以此来要资金。”
“这…你的损失更大吧?你会被追责的。”安娜皱了皱眉。
维克多不以为然。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就是另外一个想法了。首先,为改善穷人的生存环境而去开展工程——靠着宣传,我就肯定会成为英雄。而只要我是为穷人而战,我就会获得舆论的支持,有舆论的支持,我就是安全的。”
“很赌。”安娜泼了冷水,“你不能总这么理所当然,要是出意外了呢?要是你得不到舆论的支持呢?你就得担责了。”
可尽管如此,但维克多仍旧理所当然。他坦率地赞同道:
“对啊,所以这就是我最近一直在看这些文件的原因。我需要信息,来保证得到一个完善的想法——就像这个假设法官是因为建造了具体的建筑而不予拆除一样。反正不管出于什么前提,这个记录就是表示有人大胆行动而不顾后果的决定成功了。他的违规建筑建造了下去,还得到了资金支持,这就是我想学习的——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从而应用到我正在酝酿中的计划中。”
说完,维克多又补充道:
“实际上,我已经窥到了一些,但无法确定。”
他指了指文件的另外一处。安娜看了过去,上面写着:这项违规工程开展之前,因一些疏忽,市议会批准了一小部分资金。
“看到了吗?疏忽——”
“但为什么疏忽?玩忽职守?被误导了?可市议会为什么会被误导?因为有些议员没有实地考察过?这不是玩忽职守吗?所以他们是害怕被选民指责玩忽职守,才会拼了命让这个违规建筑合法合规?让法官不得不不予废除?”
一连串的疑问从维克多嘴里吐出,他陷入沉思: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确定。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是否可以不告诉市议会,我真正的工程需要多少资金?只让他们了解一部分?如果可以,一旦让他们批准了启动资金,当他们批准一批庞大的余款时,他们如何说不呢?”
他说得很流畅,像是这个理由已经在他脑子里排练过很多次了。
与此同时,安娜沉默着,她同样陷入了思考。
因为她听懂了维克多的想法,终于知道他正在研究一个阴谋,才会在最近这么努力。
但——她确实又想让他休息一下。可…就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安娜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起身坐到了维克多另外一边。
“我陪你一起看四个小时。”她拿起脚边一份文件,“四个小时后,你得陪我睡觉。”
“五个小时。”维克多提出异议。
“四个,你还没洗澡。”
“五个,不然我今天拿回来的文件根本看不完。”
“四个,你本来就答应我了,是我在迁就你。”
“四个半。”
“成交。”安娜点了点头,“但你明天不许再看了。”
维克多耸了耸肩:
“好的,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