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意，带上吧，镇上人多眼杂的。”
苏枝意接过，朝他弯了弯嘴角。 “还是你细心。” 三人坐上牛车，往城镇去。 阿牛坐在前头，萧景川与苏枝意在车后低声说话。 “镇上人杂，待会你要采买什么东西列出来，我帮你跑腿，省得耽搁功夫。” 苏枝意轻轻点头。 阿牛耳尖竖着听着，心里渐渐品出滋味。 这苏姑娘和那白衣男子并不亲近，想来也不是她的心上人。 不知怎么，他的心头一下子就松快不少，鞭子扬的都轻快了。 他嘴里哼起了乡间小调，牛车赶得也愈发快了。 进了城，萧景川道：“那些东西我去买，我还要去牙行问问，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住的宅院。” 苏枝意微微颔首，她总不能一直住在李婶家。 “我正有此想法。” 二人说好便分头行动。 阿牛把牛车拴在一旁，挠挠头：“苏姑娘，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一块吧，还能帮你拎东西。” 苏枝意没有推辞。 二人一块进了成衣铺子。 掌柜见她容貌出众，笑着招呼：“这位姑娘生得这般好看，穿上本店最时新的绫罗，更能衬得人比花娇。 小人这就去拿几套给您瞧瞧，样式都是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最时新的款式。” 苏枝意淡淡摇头。 “不必了，我只要简单耐穿，保暖舒适的即可。” 她挑了几款淡雅的布衣，款式简单，选好后，便自己掏了银子结了账。 阿牛顺手接过包裹，一愣。 苏枝意见他神色异常，问道：“阿牛哥，你怎么啦？是不是东西太重了？要不我自己拿吧。” 阿牛忙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 “不重不重，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阿牛嘿嘿一笑，没再接话。 他以为城里的姑娘个个娇贵挑剔，买件衣裳也要挑上个大半天。 之前村长家的王小花坐他的牛车进城，先在一家铺子里挑选款式，这个不行那个不要。 挑了好半晌，他以为要买了。 结果那姑娘又去了其他几家铺子来回比价，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买下一件。 可眼前这位苏姑娘，倒是一点架子也没。 之后，苏枝意又去了药铺，买了几样要用的药材。 阿牛跟在一旁，看着她一样样核对，也不见她拿着方子问掌柜，他更好奇了。 “苏姑娘，你还懂药材？” 苏枝意摇头：“我哪懂这些？不过是我兄长略懂一二，都是他方才交代我的。” “他是大夫？” 苏枝意只低低应了一声，没多说。 她不愿透露太多她与萧景川的底细。 “阿牛哥，东西那么多，你抱着也累，要不你先放回车上。我这儿再等两味药就差不多了。” 阿牛懒洋洋应下：“行吧。” 他抱着包裹往外走，刚走到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苏姑娘，你看那边！” 苏枝意也很好奇，走了上来：“阿牛哥，怎么了？” 阿牛的下巴往街口一抬：“你看那边，锦衣卫在挨家查客栈。 咱们这平日里哪见过这阵仗，也不知是抓什么要犯。” 苏枝意心头一紧。 这么巧？ 可别因为抓要犯，把她也给暴露了。 她赶紧拉了拉幕帘，将自己遮得更紧一些。 苏枝意催促掌柜：“劳烦快些把剩下的两味药打包好，我们赶时间出城。” 阿牛微微一愣。 “苏姑娘，你很着急吗？” …… 应天府，诏狱内。 陆羡连日分身乏术。 白日里要与西州使臣周旋，西州的大皇子郝连衡迟迟不肯松口，两边你来我往打着太极。 还有积压着的锦衣卫的案子。 二皇子最近跃跃欲试，二皇子的党羽可没闲着。 除去这些，暗地里，他还得遣锦衣卫顺着水道全线寻找苏枝意。 “咚，咚。”两声轻叩门扉的声音。 陆羡抬头，便见青空走了进来。 “有消息了？” 青空上前回话：“爷，兄弟们盘查近日途经应天府的商船，都说不曾接应过独身女子。” “那渔船呢？” “渔船难查。 眼下正是鱼汛，不光本地渔民，周围村镇的人都会追着鱼群过来。 不少渔船私下接私活，最是容易藏人。 本地的我们已经挨过问过，也拿画像让他们比对了，没有嫂子的消息。 剩余的都是些外地来的渔船。 那些船期漫长，有的要一个月才能返航，一时核对不全。” “去查港口记录，有没有原定登船，最后临时失约没上船的人。” 青空一怔愣了。 “爷，你怎么知道的？” 陆羡看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已经办了。 “详细说。” “属下确实查过了，的确有一艘南下的大商船。 原定在下游青罗港接客，有船客不到，可商船不能空等，只能按期走了。 这条线索是从港口牙行和调度那边摸出来的。 只是这艘船远航在外，归期要一个月，眼下没法具体核实那船客的长相。” 青风说了那么多，陆羡算是听明白了。 就是说，本该在青罗港登船南下的人，临时失约了。 极有可能是他的意意。 她原本的安排是先坐小船找到接应船，中转换乘渔船，再前往青罗港搭乘大船南下远走。 陆羡眯了眯眼。 他的意意考虑的还真是周全。 生怕别人能顺着线索，摸到她的踪迹呢。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心思竟这般缜密。 倒是小瞧她了。 可计划铺得这样周全，她为何临时不上船了呢？ 她不是随意更换计划的人，临时变卦，难不成是中途出了变故？ 陆羡陷入沉思。 男人的手指落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轻叩。 若是苏枝意真的出了事，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他不敢多想，神经紧绷。 “我让你查的另一条线呢？萧景川去向何处？” “回爷，查过了。 萧太医走得极为隐秘，五城兵马司执守城门，都没查到他出城的记录。” 陆羡淡淡颔首。 “不走城门，那便是走水路。 这般去寻意意，倒是合理。 太医院那边呢？他当初只请了三日假。” “今早他的药童回院递话说，他家中有事，又代为续了半个月的假。” 陆羡听闻，眸色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