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童既能替他传话，定来和他有过接触，从他身上下手。”
青空道：“属下原本打算直接带回来审问的。 可那药童一出院门，专挑偏僻小巷绕行。几番辗转，最后我们的人竟跟丢了。” 陆羡眉头一蹙。 “一个小小药童，你们也能跟丢？” 青空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爷。 属下也没想到，那不过是半大的孩子，竟这般狡猾。 咱们的兄弟个个身手都不差，竟稀里糊涂地跟丢了人。 他们只说，那小子脱身的手段却很老练，凭空没了踪迹。 看来，那小小药童并不简单。” 一个药童尚且藏着这般本事，那萧景川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陆羡眯了眯眼，此人城府，远比他想的更深。 “继续派人追查。 那药童不会回原先那处小院，他定然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你们寻到后，只要紧紧跟着，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爷，不把他抓回来好好审审吗？” “不必。贸然抓回来，若是他闭口不招，这条线便直接断了。” 青空闻言醍醐灌顶。 “属下明白了，让那药童带着我们去寻萧景川，之后便能找到嫂子了。” 陆羡看着岸上的舆图，他隐隐有种预感，离寻到他的姑娘，不远了。 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陆羡抬眼看向门口。 青风的声音在外响起：“爷，谢将军来了。” 陆羡眉峰微蹙。 “他来做什么？” 不一会儿，谢兰辞被引了进来。 他依旧拄着拐杖，只是步履稳了不少，伤病状态看着也缓和许多。 青空连忙搬来座椅，可谢兰辞却没着急落座。 他的目光看向陆羡，开门见山道： “你近日大肆调人手沿水路追查，在找什么？” 到底是镇北将军，虽然腿上伤的这般重，也没放下过对京城势力的警觉性。 锦衣卫这样秘密调动，他依旧知晓的这么快。 谢兰辞看着陆羡的双眼。 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蠢蠢欲动的野心。 “枝意没死，对不对？” 陆羡神色淡淡：“尚不清楚。” 谢兰辞眯起了眼：“你若是没有把握，不会这般兴师动众。 眼下怕是你还没有实锤，但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谢兰辞很聪明，心思通透，单凭一点点异动，便能顺藤摸瓜猜出内情。 可陆羡并不打算告诉谢兰辞太多，神色疏冷，没接他的话。 一时间，屋里一片寂静，两股气场暗暗相持。 忽然，门外传出了动静。 这里可是锦衣卫的诏狱，守备森严，能堂而皇之进来的，没有几人。 门外是青风的声音。 “叶公公，您今日怎么出宫了呀？这是来找爷的？属下先进去通报一声吧。” “不必拦我，我找慕之还要通报？我可是他的义父！” 陆羡表情淡淡的，谢兰辞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有些嘲讽的意味。 “喏，你的义父来了。” 陆羡没有起身，而青空立刻出门。 叶忠贤的步子很急，转眼已到了门外。 青空拦了拦：“叶公公，爷正在会客，要不您先移步隔壁稍后？” 叶忠贤往里看了一眼，见屋里有人，略一停顿。 可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这般想着，便不再顾忌，大步跨了进来。 看清那人是谢兰辞时，他微微一怔。 “原来是镇北将军在此。 咱家听闻您受伤了，身子可好些了？咱家该早些登门探望的。” 谢兰辞安坐不动，抬手虚虚一摆。 “我不急，可叶公公竟然这般直接闯入，怕是有急事。 陆大人，要不你们先聊？” 他嘴上说着避让，身子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叶忠贤脸上的笑意一僵，有些尴尬地看向陆羡。 陆羡开口：“义父这般匆忙寻我，有要事？” 叶忠贤一双三角眼不留痕迹地往谢兰辞那边瞟了一眼。 “义父，我们移步隔壁细说吧。” 谢兰辞稳稳坐着，没有动身。二人转身去了隔壁偏厅，房门一关，叶忠贤这才单刀直入。 “慕之，我来问你，你和西州使臣的谈判，进展得如何？” 陆羡微微有些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 “义父竟也关心这边境的和谈之事了。” “我是放心不下你，若是旁人负责这事儿，我一点都不会上心。 这事干系重大，若是谈崩，你都没法向陛下交代。 慕之，依我看，不妨许他们些小利，把这事平稳了结，岂不省心？ 我从前便教你，首要的是自保。” 陆羡沉默着，没有应答。 西州那群人要的不是小恩小惠，而是索要几处要害的城池。 那几个地方一旦让出，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转头整军反扑？ 陆羡叹了一口气。 “义父，主张和谈的也不止我一人，宁王同在其中。这些事不是我一人能做主的。” 叶忠贤紧紧盯着陆羡。 “慕之，你别蒙我。 那日陛下说得明明白白，和谈是你在背后拿主意，宁王不过是出面办事的人。 你该把手里的权用在正事上，而不是分心去做别的事情。 这些日子，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对一个死了的女人念念不忘就算了，还买什么桃园，把人葬在里头。 这落了葬，入了土，竟又把人挖了出来。 你不觉得这些事很荒唐吗？” 陆羡安静听着，手指摩挲着腰间那枚玉蝉。 往日里他很会周旋。 懂得放低姿态，顺着叶忠贤的心思，捧着他占上风。 如此以来，他的耳边自然便少许聒噪。 可今日，他不想演了。 只觉叶忠贤的手伸得太长了。 连他私下的事情，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向来在他面前恭顺听话的陆羡，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义父，你说的这些事，我都已经做了。 你如今再来指责我，又能如何？ 还是说，义父你要我怎么做才满意？” 叶忠贤眉头狠狠拧起，没料到一向听话的陆羡会这般硬气的回他。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羡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反问道：“那义父要我什么态度呢？” 叶忠贤一噎，脸色胀得通红，抬起手指着他。 “你！反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