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听了文安的话,自然很高兴,犹豫了一下,道:“阿兄,他们的衣服都好破,丫丫有许多穿不上的衣服,下次再来,我可不可以把那些穿不上的衣服送给他们。”
文安闻言,笑了笑,摸了一下丫丫的头,道:“丫丫喜欢,自是可以。”
丫丫听到文安的话,高兴地蹦了几下,又跑到院子里逗弄虫蚁去了。
宇文婉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突然觉得很自在。她这位名义上的堂兄,虽面上看着清冷,但心底却是极好的人,自己颠沛流离多年,如今能得到他的庇护,往后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想到这里,宇文婉嘴角微微上扬,又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本来。这书叫作《三字经》,听阿嫂说,是阿兄编录的,算是家学,告诫宇文婉不要外传。
宇文婉毕竟出身不凡,虽一直颠沛流离,但她阿耶早早便教她识字读书,虽不如崔佳这般,但胸中也是有沟壑的。看到《三字经》后,对文安的才学也是惊为天人。
宇文婉想起之前崔佳询问她是否能识字读书,说是不能的话准备请先生教她和丫丫,后来她也知道,丫丫早就识字蒙学,崔佳说请先生,多半也是为了她,只是顾及自己的想法,才会那么说。
阿兄和阿嫂都是极好之人,宇文婉心中想着,继续翻看着《三字经》。
文安没有打扰她们。他沿着廊道走到院子东侧,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墙根底下那些被夕阳拉长的树影,然后转身出了院门,往坡地那边走。郑虎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
坡地上的红薯藤已经有些枯黄。叶子大多已经卷了边,颜色从深绿变成了黄褐色,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一片细碎的干涩声响。但藤蔓底下的土有些鼓了起来,裂开细小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他蹲下身,挑了一株看起来最壮实的,用手扒开根部的土。泥土有些干,但扒开之后露出底下的块茎,暗红色的表皮上沾着细碎的土粒,圆滚滚的,挤在一起。
文安数了数,这一株底下挂了十个,个个硕大饱满。最小的那个也有他的拳头一半大,最大的那个比他的拳头还大一圈。
他又扒开旁边的另一株,底下也挂着十来个。最大的那个比方才那株的还要大一些,几乎有小猫的脑袋那么大了。他把土重新掩回去,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身,往远处看了一眼。
整片坡地上,那些藤蔓在夕阳里泛着暖褐色的光,像一张铺开的旧毯子,从坡脚一直延伸到坡顶。
风从田野方向吹过来,把那些干枯的叶子吹得翻动起来,发出一片细碎而柔软的声响。
郑虎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也蹲下看了看那株被扒开又掩好的红薯,又站起来,目光在坡地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震动:“郎君,如果底下都是这种情况,那今年这一片坡地,得收多少啊!”
文安笑着道:“要都是这种情况,一亩地收个一千五百斤问题不大。”文安说的一千五百斤,算是很保守的数字了。
郑虎等人听了,彻底怔住了。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红薯的产量了,但此刻依旧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