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就此散场。
紧跟着,众人便转头议起大佬B的后事。
人虽走了,面子还得留。
铜锣湾旧拳馆已清空改作灵堂。
周智与靓坤一前一后下车,朝里走去。
飞机、东莞仔等人从后车下来,快步跟上。
“有客到……”
香炉青烟袅袅。
周智上过香,转身对大佬B遗孀低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末了,他望向站在灵堂角落、眼眶通红的陈浩南,开口道:
“浩南,节哀。你跟了大佬B这些年。”
周智走到陈浩南身旁,抬手在他肩上轻按两下:“他走了,家里人你多照应着。有事,随时找我。”
“谢智哥!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嗯。”
话落,周智转身,径直走向灵堂一侧专设的话事人席位,坐下。
大佬B在洪兴多年,又是坐镇中环的当家,熟人遍地。
除开本社团兄弟,不少外团面孔也来了。有人递上白花,有人鞠躬默立,没一个喧哗。周智早打过招呼,记者一个没见着。
葬礼全程平稳。骨灰入土,香烛熄尽,未起波澜,亦无意外。
“阿智,留步!”
墓园铁门外,周智刚抬脚往车边走,陈耀在后喊了一声。
周智停步回头:“耀哥?”
“顺路。”陈耀快步上前,“有几句话,想跟你当面说说。”
“行,车上聊。”
陈耀朝随行的人颔首示意,随即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墓园,陈耀才开口:“蒋先生刚走,大佬B又出事……外头盯着,里头也在晃。”
“得有人先站出来,把阵脚稳住。”
这次连带遇险的,还有邓伯和敏哥。可两人年岁摆在那儿,是长辈,不是主心骨。
蒋天生不同。他是龙头,是名分,是洪兴对外的招牌。
大佬B动手不成反遭反杀,更让底下人心浮动……不是怕死,是怕乱。
“确实。”周智应声,“接连出事,对社团确有影响。”
“推个暂代龙头,对内好交代,对外也压得住场子。”
外面已有风声,说洪兴散了气;内部也有闲话,说各堂口暗中松动。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陈耀点头,顿了顿,“你是二路元帅,现时职位最高。”
“资历、本事、威信,眼下没人比你更合适。”
周智微怔,随即摇头:“这二路元帅,名头大,实权小。再说,我这身份,也不便接这个位子。”
他原以为对方会顺势提蒋天养……像上回那样,由他开口劝回暹罗那位。龙头之位?他从没打算碰。
此刻被直截点破,反倒一时难辨:这是试探,还是真托付?
但不管哪样,答案都一样。
陈耀一愣,目光停在周智脸上,盯了几秒。
这话他听过不止一回。以前只当场面话……混江湖的,谁嘴上说不想上位?不过是没轮到罢了。真有机会,哪个不抢着往前挤?
他自己若没顾忌,未必不动心。
可周智不一样。
钱、势、人望,他全占着;六个话事人里,六个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其余几个,要么受过他援手,要么吃过他垫底的好处。他只要松口,没人会驳。
陈耀本以为,只差一句挑明。
没想到,他真不接。
那眼神不闪不避,平静如常,没有犹豫,也没有演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