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普光挥挥手。
当夜,一条货船悄然离岸,朝内海方向驶去。
甲板上只有几个黑影,没亮灯,也没人说话。
次日清晨,香江警署。
“跑了?”
方洁霞盯着传真纸,眉头拧成结。
“刚收到的消息。”
周慧儿苦笑,“今早确认的,应该是偷渡走的。”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方洁霞脸色沉得厉害:“人刚露点影子,转头就没了?这都拖多久了?”
“上头问起来,我怎么回?市民问起来,我又怎么答?”
周慧儿垂着眼,没应声。
人早没了踪影,她还能怎么拦?
香江上千个差人满街撒网都没摁住,她一个坐办公室的,总不能跳进录像带里去抓人。
“行了,我清楚。”
方洁霞抬手一挥,语气压下来:“案子转给特别罪案科,O记那边也打个招呼……盯紧那伙人,有风吹草动,立刻报上来。”
“是。”
周慧儿应完转身就走。这时候多留一秒,都是往火口上撞。
“等下。”
方洁霞忽然又叫住她,“那几家社团,最近动静如何?有没有乱?”
“暂时都稳着。”
周慧儿略顿了顿,“合联胜在办新一届话事人推选,上下都在忙这个。”
“智字堆没声没响,连个探风的都没见。”
“洪兴倒是动了真格……前两天凌晨,铜锣湾堂口的大佬B,在油麻地被人当街干掉。”
“这几天全港找人,铺天盖地的,可光喊不练,没实招。”
“东星那边,骆驼被警署勒令近期不得离港。”
“哦?”
方洁霞眉梢一挑,“照你这么说,就洪兴在动,其余几家全按兵不动?”
“对。”
周慧儿点头,“邓伯、敏哥是老辈叔父,蒋天生不一样……他是龙头。”
“龙头倒了,底下人不闹,才叫反常。”
“嗯,知道了。你去吧。”
方洁霞摆摆手,目送她出门,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眉头越锁越深。
电话铃响时,她还没回过神。
九龙塘,周智正半躺在泳池边闭目养神,手机在玻璃小桌上震得直跳。
“喂,哪位?”
“我,方洁霞。”
他坐直了些,语气带点意外:“方警司?稀客啊。”
“闲聊两句。”她声音放平了些,“听说洪兴最近挺热闹,顺道问问你这位‘二路元帅’。”
“警司别拿这话逗我,‘二路元帅’四个字,谁信谁傻。”
“周先生,别人能糊弄,你不行。”
“人和人,不都两条腿站着说话?”
“行,不绕弯。”她直切主题,“外面传得沸反盈天,洪兴到底什么打算?”
“龙头没了,底下人总得有个说法,外头也得有个样子。”
“停手吧。”她语速稍快,“大圈那帮人,已经偷渡跑了。”
“跑了?”他一顿,“警署这回动作够快啊……几个毛贼,连人都看不住?”
“毛贼?”她轻笑一声,“那怎么蒋天生和大佬B,一个都没活下来?”
“这我管不着。抓人是你们的活儿,出事了我们没堵你门口要说法,你倒先来问我的态度?”
“不扯了。”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就是走个过场。人走了,戏也该收场了。”
“别跟我说做不到……你在洪兴说话算不算数,我心里有数。”
这段日子案子压得她眼底发青,实在不想再一句句掰扯。更清楚的是,真掰下去,赢的从来不是她。
“啧。”
他舌尖抵了抵牙,“警司这是求我,还是派任务?”
“求。”她声音低了一度,“真求你帮忙。”
“这才像样。”他笑了,“求人,总得有点求人的样子。”
“好,我回头知会一声。”
“闹了几天,也差不多了。”
她肩膀松了松:“谢了。改天请你喝咖啡。”
“别改天。”他接得干脆,“人跑了,你今天肯定空。”
“巧了,我正好有空。不如现在?”
“行。”
她报了个地址,通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