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的手段,坐上龙头,稳压群雄。真不考虑?”
这话出口,陈耀自己心里也泛起一阵微澜。
他主动找上周智,本意就是推他上位。
理由明摆着:
蒋天养回港,名正言顺;
周智接掌,水到渠成。
但二者分量不同。
蒋天养回来,陈耀位置不动,但话语权难保。
一朝换主,旧人难免被晾。
他跟过蒋天生,新龙头未必放心。
换成周智,局面就变了。
由他开口提,等于开国元勋。
智囊之位,无人可替;
资源、人脉、分红,全在他手里攥着。
单说周智手上的几处生意,就够他吃穿不愁、门庭若市。
怎么选?根本不用想。
成年人做事,讲的是权衡,算的是得失。
有近路,谁还绕远?
“耀哥。”
周智轻叹一声:“混社团,终究不是长久饭碗。龙头再响,外头照样喊一声‘捞仔’。”
“至于那点好处,跟担的风险比起来,太薄。”
……
陈耀下车后,周智望着车尾扬起的灰,慢慢摇了摇头。
什么合适,什么身份、声望、人气……剥开来看,全是利益。
他上位,洪兴能多拿多少地盘、少挨多少查、多接多少活?
高层们分到的,自然水涨船高。
人有名气,树有影子。
他挂上龙头名号,哪怕只坐镇不出手,洪兴照常有人让路、有人捧场、有人不敢动。
可树大招风。
洪兴越顺,他越难抽身。
明明前头是条宽马路,何苦钻进羊肠巷?
大埔码头。
“操!这也叫饭?”
普光掀开盒盖咬一口,反手砸在送饭小弟脸上。
“大、大佬!”
那小弟肩膀一缩,“这次动静太大,外面查得紧,我……我……”
话没说完,喉头一紧。
邓伯倒了,敏哥没了,蒋天生和一名话事人也栽了。
东星骆驼都被卷进去,至今被扣在警署问话。
一口气捅穿四家,现在整座香江都在搜他们脑袋。
普光当然清楚闯了祸,不然也不会躲来这渔村。
清楚是一码事,憋着火又是另一码事。
“是啊,大佬!”
另一个小弟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要不……咱们先避避风头?”
“避?”
普光猛地转身,一脚踹过去,那人直撞船帮,木板嗡嗡震响。
他跨步上前,五指掐住脖颈:“你是叫我跑?”
“不不不!”
小弟急喘,“我是说……香江最近太乱,不如出去散散心?”
“散心?”
普光歪头,嘴角一扯,“去哪?”
“内地!”
小弟脱口而出,“那边还有咱们的老关系,你跟几个老板也熟。”
“嗯。”
普光松手,拍拍他肩膀:“香江现在是没得玩了,走,去内地转转。”
他早腻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不想走,是一回事;
被手下当面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他普光,面子不能丢。
跑路?不行。
旅游,可以。
“那……我马上去安排!”
小弟转身就往舱口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