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难得地笑了笑:“你那时候多中二啊,打完球满头大汗,还非要说自己是夜神月,然后还说自己是L。我说L才不会在太阳底下打网球,他应该躲在阴暗的房间里吃甜食。”
“然后你说,”李可俊接下去,“‘不过你确实有点像,黑眼圈都快赶上他了’。”
他们都笑了,但那笑声很快消散在空气里,留下更深的沉默。
“后来,”苏怡继续说,目光回到窗外,“你为了和我一起去边江学院,留级一年,改学美术。所有人都说你是不是疯了,只有我知道,你就是这么个人——认准一件事,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人群动起来,往检票口汇集。
李可俊站起身,帮苏怡拉行李箱。两人随着人流往前走,刷身份证,过闸机,走到站台上。动车已经等在那里,车身上写着“和谐号”,干净得反光。
他们找到座位,在车厢中部。苏怡靠窗,李可俊坐在她旁边。列车缓缓启动,加速,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越来越快,最后变成模糊的色块。
城市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高楼、桥梁、远处的山峦,一切都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淡金。李可俊看着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城市渐行渐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荡。
列车开了三个小时。中间停了两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安静。大多数时间,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或者闭目养神。
但李可俊知道,这沉默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有些话,苏怡还没说。有些问题,他们还没面对。
中午十二点五十,列车驶入合州高铁站。
合州的天气比边江暖和些,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大厅里明亮温暖。两人打车去苏怡家,一路上经过熟悉的街道——苏怡的高中,他们常去的奶茶店,还有那家卖教辅的书店,招牌换了新的,但店还在。
出租车在老城区停下。苏怡家的小区还是老样子,六层洋房楼,外墙爬着枯藤,春天时会开满紫藤花。他们提着行李上到三楼,苏怡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也很干净。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苏怡高三毕业时拍的,她穿着校服,笑得很灿烂,父母站在两旁,脸上满是骄傲。
“我爸妈去我姑家吃饭了,晚上才回来。”苏怡放下行李箱,“你饿吗?我给你煮点面。”
“不用麻烦。”
“不麻烦。”
苏怡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挂面。李可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开火、烧水、打蛋。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心酸——高三周末,他常来苏怡家复习,苏怡妈妈总会煮面给他们吃。后来上大学,每次回合州,苏怡也会这样给他煮面,在后来在边江的出租房内换成他给苏怡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