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家姐弟俩到达京都，已是一月之后。

徐鹤安留了一队人马护送，进城时看到随行的燕照，城守甚至连进城文牒都没查，赶忙笑着放行。

穿过城门，眼前顿时热闹起来。

除夕将至，大大小小的酒楼上全挂着红绸和各式灯笼，待到夜间，必定红光满城，一片喜庆祥和之色。

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们齐齐出门采买年货，满城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晴空万里，坊市繁华。

京都实在是富贵迷人。

林峻趴在窗口，像只刚出窝的麻雀，见着什么都觉得新奇，一路上叽叽喳喳感叹个不停。

“林姑娘？”燕照在窗外轻唤。

燕照不过十七八岁，尚未弱冠，已经是徐鹤安手下的副指挥使。

品阶不高，到底是吃公家饭的。

一路走来，林桑与他已经十分熟络，她微微欠身，越过弟弟的肩头往外看去。

燕照憨憨一笑，指向前侧的街道：“这是銮华胡同，百姓们寻医问药大多往这边来，我适才看有几家空铺子，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桑迟疑片刻，点头下车。

寸土寸金的京城，房租自然也水涨船高。

接连看了几间铺子，林桑都不太满意，燕照挠挠头也不敢多言。

——毕竟，这可是都督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魂不守舍的女人。

“那不如咱们再去别地儿转转？”燕照提议道。

“会不会麻烦？”林桑以退为进，叹气道：“不然，就从这里随意选一个好了。”

“不麻烦不麻烦！”燕照连连摆手，重新坐回马车前，拉动缰绳。

马车拐出銮华胡同，重新回到南街。

林桑轻轻撩起窗幔，看向街上来往的人流。

南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北头便是宫城，

这一条街的租金堪比天价，但人流量带来的盈利，也是胡同里无法比拟的。

赚钱倒是其次，只是她想要引人注意，就该往人多的地方走。

何况，她的目标人群，也不是寻常百姓。

“停一下。”

“吁——”燕照下意识拉紧缰绳，疑惑问道：“林姑娘，发生何事了？”

车窗内伸出一只莹莹玉手，指向街边一间贴着租赁告示的门房。

“这里好像在招租。”

燕照跳下马车上前查看，又返回道，“的确是在招租，但这里原来做的是茶坊生意，地方不算太大，而且这对面就是......”

他说话间，林桑已经下了马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鸿升堂。

鸿升堂是京城最大的医馆，更是太医院惠民药局常年合作的药商，实力雄厚不容小觑。

将医馆开在人家对面——这不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蚂蚁撼大象纯找死么？

当然，这些话燕照也只敢在心中嘀咕嘀咕，如果林姑娘真的要送死，他也没辙。

毕竟都督说了，一切以林姑娘意愿为先。

“不如先进去看看？”燕照讪讪笑着，招手示意跟在马车后的士兵。

将士得令，很快去牙行将老板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