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抬脚,踢开了田管家。
田管家挣扎了几下,渐渐地没了气息。
唯有那尚未冷却的鲜血流了一地。
“真是可笑。”
“这老狗,活着的时候仗着我田家的权势,在这街上欺男霸女,手中害了好几条人命。”
“这时候却突然开口,救这贺长越。”
田麒麟看向澜沙山祖师,解释道。
澜沙山祖笑道:“其实鬼都县不是个好地方。”
“我若是他,生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做个恶人。”
“估计是他觉得,这一刻做这件事,才是他一生存在的意义吧。”
“人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总是会做出些不符合自己的为人的事情来。”
“人是世间最复杂的生物。”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背叛?”
“所以自己去煮茶,去接那贺长越?”
田麒麟摇头:“我不知道。”
“这老家伙,出生就在我家,我爹还让他跟了我家姓,他真的是我的家人了。”
“我从来没有怀疑他会背叛,只是因为这事事关重大,我信不过别人,所以为了保险一些,自己去煮茶接人。”
“这老狗,当真是奇怪。”
田麒麟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那贺长越,前些日子,还把他侄儿抓去了阴天原。”
“他还让贺长越给他下跪了。”
“这老狗在外人面前不说,回了田家天天拿这事炫耀。”
澜沙山祖师笑道:“估计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神圣的吧。”
田麒麟道:“那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贺长越逃走了,去通风报信。”
“怕是那霍铮要逃了。”
澜沙山祖师摇摇头:“逃不了。”
“我那一击,足以要了他的命。”
“至于霍铮,这鬼都县就这么大。”
“他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往哪里逃?”
“你去送一封信,让他们去围杀霍铮。”
“我去取那霍铮子侄的头,马上就来。”
澜沙山祖师走入雨幕中,一会就消失不见。
宋承安,黑狗,阿依儿奇怪地看着屋檐下伏在地上的年轻人。
他的腹部有个拳头大的洞,鲜血流了一地。
“他要死了。”阿依儿低声道。
“你是不是来碰瓷的?”宋承安奇怪地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贺长越。
只是不知道这贺长越得了什么机缘,居然成了修士。
贺长越抬起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宋哥!”
“我这些天,一直想求求你!”
“求求你点点头。”
“这样宋大人……就能帮我们毁去那阴天原了。”他话语开始不连贯。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条命!”
“我被人重伤了,本该去……见霍大人一面的。”
“但我来……寻你!”
“求你……点点头,让霍大人毁去阴天原……好让我之后,鬼都县人不受那阴天原的折磨,不被人当牲畜奴役……”
更求宋哥……去救救霍大人,他们要杀他。
“若是宋哥应允……此后生生世世,贺长越无论转世为牛为马,为草为木,都来报宋哥之恩!”
“贺长越以命伏首!”
贺长越松开了腹部捂着伤口的手,重重磕头。
贺长越在霍铮那里确定了。
这个和他不打不相识的宋哥,就是那个酒楼说话仙师一直提到的,义薄云天的宋神仙!
所以他最后一刻,没有去给霍大人通风报信让霍大人逃命。
而是来这里,求一求!
他一直想求,但是觉得自己没资格。
而如今他要死了。
所以他往这里来了。
他想。
宋哥如此仁义之人。
若是自己死在这里,宋哥怎么也会帮帮自己。
若是不帮也无事。
自己努力了,尽力争取了。
尽力为这鬼都城的百姓,为这一个个自己,尝试过了。
如此。
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