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镜中。
宋承安看着那道幻身小人有些惊讶。 “参悟得好像更快了。” “紫金色?” “似乎很厉害?” 那是那道参悟袖里乾坤的小人,此时这道小人已经盘腿静坐。 这是参悟完成的标志。 而它的颜色也变成了紫金色。 不是最好的金色,但是已经超出了紫色。 只比金色差一点。 紫金色的道果化作一个光团,瞬间被宋承安吸收。 宋承安睁开了眼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这不是表哥的绝学吗?” 以前宋承安的袖里乾坤,是要配合其他法术使用的。 就比如那收人法宝。 看起来很帅气。 但是其实本质上就是袖里乾坤和拘宝术的配合。 袖里乾坤只是看起来有些好看而已。 但是现在,这新参悟出的,就非同一般了。 能将敌人的攻击反弹出去。 “这是神通吗?” “还是法宝?” “看起来比较像法宝啊。” 原来这新参悟的袖里乾坤,可以将敌人的攻击收进袖中,然后反弹出去。 不过这神通要想修成,还需要弄炼制出两件法宝配合使用。 毕竟普通的袖子,是无法承受住那些攻击的。 需要两件空间内的法宝,附于手上,配合神通使用。 “这招必须得学啊。” “看起来很帅。” 宋承安可喜欢袖里乾坤了。 毕竟用起来颇有仙家高人的姿态。 不像那些粗鄙的体修,就会抡着拳头打人。 还打不到,动不动就被人到处溜。 宋承安起身。 是时候去修这道神通了。 毕竟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 至于那和什么祝临斗法的。 宋承安根本不在意。 宋承安,无惧任何人。 神鹿宗一处庭院中。 这是神鹿宗一处禁地。 是属于宗主谭即明的私人禁地。 平时没有任何人来。 谭即明也不许其他人来。 他只是没事的时候,会来这里住一住。 这个地方。 在谭即明之前,被神鹿宗数位祖师住过。 但是无一例外,无论是这时候还是那时候,这里都没有任何一个弟子伺候。 所以这个庭院,也是神鹿宗最神秘的所在。 那些弟子都很好奇,这里到底有什么。 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不然为什么不允许其他弟子来这里。 而那几位祖师,为什么都独自住在这里? 视线落在庭院里。 这里似乎一直没人打理。 因为那院子里早已长满了杂草。 若不是这庭院是用了仙家手段修理的,怕是早就荒废了。 这本该是一处美丽的庭院,但是此时却是杂草丛生。 谭即明推开屋子。 屋子里早已经落满了灰尘。 谭即明随手施展了一个法术。 屋子里的灰尘去掉了。 其实那些年轻弟子根本不知道。 这庭院一直以来住的都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从万年前神鹿宗开宗立派,到现在,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谭即明叹了口气。 那正面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三个人。 一对年轻男女,和一个孩子。 一男一女站在身后。 将手放在那孩子肩膀上。 孩子站着,脸上带着泪痕,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一支小风车。 “师姐。” “师兄啊。” 谭即明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坐了下来,双手拢在袖子里独自坐着发呆。 无论多少世。 谭即明都是独自一人。 没有弟子。 没有道侣。 倒是有家人。 但是那些家人大多都是凡人,最后也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万年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哪怕是现在,谭即明也活了四百多年了。 四百多年。 足够他和那个转世之后所在的家族,变成陌生人了。 四百年。 对于凡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谭即明取出了一枚珠子。 哪怕是修行者,也容易忘记太多事情。 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 记忆也不是。 珠子上投射出一片光影。 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被检测出有修行的天赋。 然后山上的仙师来带孩子去修行。 去一个什么山什么宗。 所有人都很高兴。 无论是孩子的父母,还是里长老爷,县令老爷。 大家都很高兴。 只有年幼的孩子不高兴。 他不懂什么修道资质绝世。 也不懂什么要拜那位天下无敌的大真人为师。 他只知道自己要离开家了。 于是他一直哭泣。 那对年轻男女便变着法哄他。 他们给他买了新衣服,好吃的糕点,糖葫芦。 各种小玩意。 反正他们觉得能哄孩子的都买。 到最后。 年幼的孩子便眉开眼笑了。 年幼的孩子便跟着他们,去见了那位大真人。 他成了他们的师弟。 最小的师弟。 师父有七个弟子。 但是其他四位师兄,都是性子很冷的人。 唯有这位师兄,师姐,最是温柔。 估计是因为比这位年幼的孩子大不了几岁,也是少年人的缘故。 师父修为很高,但是也很忙。 而两位师兄,师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却是最为出彩。 得了师父几分真传。 所以此后岁月,师父不在的时候,年幼的师弟在修行上遇见不解的地方,便都会去请教师兄师姐。 师兄师姐是宗门内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但是后来都死了。 而其中,对年幼师弟最好的,不是师姐。 而是那位师兄。 师兄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却无论是在修行上,还是生活上,都非常照顾师弟。 师兄甚至连师弟的衣服,都帮他洗。 他觉得师弟只是一个孩子,做不来这些。 师弟确实只是一个孩子。 他来宗门的时候,只是九岁。 留影珠上的光影熄灭了。 后来呢? 后来呢? 后来……师兄死了。 然后师姐也死了。 记得那时候,师姐突然开始不和师兄形影不离了。 再后来。 师姐离开了宗门。 后来。 师兄也离开了。 谭即明不知道师姐去了哪里。 他问过师兄,师兄不说。 其他人也不知道。 后来。 师兄就回来了。 那天早上。 谭即明穿的衣服脏了。 他去取自己的衣服。 他知道师兄洗了他的衣服后,会把衣服晾在哪里。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但是他还是偷懒,喜欢把脏衣服丢给师兄洗。 而师兄每次都会笑着骂他懒,然后帮他洗了。 果然晾在老地方。 已经干了。 谭即明取衣服的时候。 收到了一份礼物。 是师兄给他的。 师兄的本命飞剑。 一个储物袋。 师兄……坐化了。 或者说。 散道了。 散道。 自己选择,散去一切。 自此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