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回到总部的时候,白先生已经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在会议室门口候着了。
“秦老板,这是通车大典的流程草案。”白先生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推了推眼镜,“一共分二十八个环节,包括领导致辞、嘉宾剪彩、全线巡游、技术展演、表彰大会、闭幕晚宴……”
秦明翻了翻那摞文件,又看了看白先生,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
“二十八个环节?你当是办春晚呢?”秦明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精简。就留三个。”
白先生眉头一皱:“三个?这太草率了。大道网络全线贯通是历史性时刻,必须要有足够的仪式感。”
“第一,发车。第二,砸断那根拦路的铁链。第三,所有人上桌吃席。”秦明吐出口烟,“这就叫仪式感。”
白先生张了张嘴,还想据理力争,秦明一摆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嫌不够,可以在发车之前念两句诗。别的环节全砍了。”
白先生叹了口气,把文件收回去,掏出红笔开始划掉那二十五个环节。
处理完文件的事,秦明溜达到了零叁柒号工地的北区停机坪。第一列贯通全线的重型蒸汽列车已经停在那儿了。这列火车通体刷着长城工程集团的橘色涂装,车头挂着大红色的绸花,车身上的牌子写着:大道网络首发列车——零叁柒号至环形枢纽。
秦明围着车头转了一圈,问折枝:“司机选好了吗?”
“选好了。”折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愉悦,“太上帝尊主动报名,经过三轮考核,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拿下了首发司机的资格。”
秦明愣了一下:“太上帝尊?那个以前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老神?”
“他在劳改期间表现出极其出色的机械操作天赋,尤其是对蒸汽机车的驾驶。他之前偷偷在模拟器上练了三年,每天练十二个小时。”
秦明找到太上帝尊的时候,这老头正穿着崭新的橘色制服,戴着列车长的大檐帽,趴在火车头前面擦玻璃。
“你开车靠谱吗?”秦明凑过去问。
太上帝尊猛地回头,差点从车头上摔下来:“秦老板!您放心!我以前虽然是个神仙,但现在我就是个光荣的火车司机!我连火车时刻表都背下来了!”
秦明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操作流程和应急预案,连各种突发情况的模拟演练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这老头是真用心了。
“行。好好开。开好了给你加鸡腿。”
太上帝尊乐得跟个孩子似的。
半天后,发车大典正式开始。
没有二十八个环节,没有冗长的领导致辞。秦明就站在铁轨旁边,旁边是一道拦在轨道上的粗大铁链。女孩站在他旁边,抱着木琴。李淳风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嗑瓜子,身后是几百个穿着工装的劳改犯和工人代表。
“今天这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句话,路通了。”秦明拎起战锤,对着那根铁链猛地一砸。
“咔嚓”一声,铁链断开。
“发车!”
太上帝尊拉响了汽笛。
“呜——!!!”
嘹亮的汽笛声响彻整个工地,火车缓缓启动,车轮在铁轨上碾出有节奏的轰隆声。车厢里装满了第一批经由死星海矿区开采出来的暗物质材料,以及来自各个工区的特产——零叁柒的卤肉、铁砧文明的烈酒、天枢星域的矿石。
秦明带着李淳风和女孩上了头等车厢。这车厢被改造成了会议室兼餐厅,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车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零叁柒号工地,慢慢变成了正在拓宽的绝壁区,再变成死星海边缘整齐的压缩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