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的眼神里有过一丝恍惚——梅瑞狄斯走在三人的最前方,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比记忆中在欧泊时更加清瘦,也更多了几分疏离感;深色的外套和银框眼镜,还有那双伊薇特从小就觉得很特别、毛茸茸的胡狼耳朵,一切是那么熟悉但却又不可避免的充满了距离感。时光和立场在梅瑞狄斯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当那双沉静睿智的眼睛中透露的目光落在伊薇特脸上时,当年那个会耐心解答她幼稚问题、甚至在她父母忙碌时轻轻抱着她在基地里散步的“梅瑞狄斯博士”,似乎并未走远。
伊薇特怔怔地看着她眼圈本就红肿,此刻更是一阵酸涩;但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礼貌和一丝旧日亲近的轻唤:
“梅…梅瑞狄斯博士。”
没有扑上去哭诉,也没有质问为何加入剪刀手。只是这样一个称呼,包含了太多被时间冲刷后残留的熟悉,以及横亘在现实与过往之间那无声的隔阂。
梅瑞狄斯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伊薇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表面的平静,看到内心中刚刚经历的地震和海啸。
“伊薇特,好久不见。”
这时,跟在梅瑞狄斯身后、一直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着伊薇特的艾卡,忽然“啊”了一声。她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玩偶形态的菲——
菲看起来有点委屈,只是因为掉在地上时沾了一点灰尘但大体安好。
“那个…伊薇特姐姐,这个是你的吧?”艾卡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绽开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却充满善意的笑容,“我和博士刚才在外勤宿舍门口看到它…孤零零得躺在地上,就给带过来了。
啊对了!我叫艾卡!是博士的…嗯,不对,是热情又充满朝气的普雷顿女高中生!请多多指教!”语气还是那般自然而热情。
艾卡双手把菲递过去,动作很轻像在交还一件珍贵的宝物。“它看起来……在等你呢。”
这个举动瞬间击中了伊薇特的“装甲”,她几乎是用抢得、但又小心翼翼地一把将菲紧紧搂回怀里;把脸深深埋进菲柔软的绒毛中,用力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安全感气息。再抬头时,她看向艾卡的眼神里的那份戒备和疏远明显淡去了许多,只剩下感激和一点点无措。
“谢…谢谢你,艾卡。”她小声说,声音闷在菲的绒毛里。
“不客气!”艾卡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似乎天生就有种让人放松的魔力。
“...
短暂的沉默后,伊薇特抱着刚刚被艾卡递回来的菲,像是抓住了一点点勇气。她看着梅瑞狄斯,眼神里充满了急需确认的惶恐,声音细弱但清晰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博士…珐格兰丝姐姐说的那些…关于拉法、花房、被陷害…都是真的吗?”
梅瑞狄斯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肯定:“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和详细分析来看是真的。 拉法及其背后的‘新伯利恒’,是针对欧泊、乃至整个卡丘世界秩序的明确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