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肯定的答复,让伊薇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至少,姐姐没有骗她。但紧接着,更深的恐惧涌了上来。伊薇特想到珐格兰丝那句“回不去了”,那套欧泊体制内冰冷的“系统逻辑”。她看着梅瑞狄斯,这个她记忆中温和博学的博士如今却是另一个组织的领袖。在她的认知里,“剪刀手”,或许是唯一可能“接纳”珐格兰斯的去处。
于是,那个在她脑海里盘旋的、带着生存焦虑的念头,未经任何政治考量便脱口而出:
“博士…珐格兰丝姐姐说…她回不去欧泊了…”伊薇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困惑,“那…那她会加入…加入你们吗?”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珐格兰丝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伊薇特,脸上不多的血色尽数褪去。她没想到伊薇特会问出如此直接、如此“危险”的问题。
千代和心夏也瞬间愣住。作为欧泊成员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此刻微妙平衡的表象;千代甚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就连艾卡也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而伊薇特自己在问出口后的下一秒,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合适”的话。她不是想让珐格兰斯背叛欧泊,也并非有意想替珐格兰斯做出决定,她只是……只是太害怕珐格兰斯再次消失却无处容身。
“对、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解释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巨大的慌乱、对自己“愚蠢”的懊恼,以及从珐格兰斯那一夜离开后至今累积的恐惧、委屈、无助,在这一刻轰然决堤。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涌出,比之前更加汹涌却不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压抑不住的、带着惊慌和自我厌弃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伊薇特抱着菲,缩起肩膀,哭得像个做错了事又无比害怕的孩子。
梅瑞狄斯对于伊薇特这惊天一问同样备受震撼。但这个天真到残酷的提问以及随之而来的情绪崩溃,虽然意外却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转移焦点、缓和气氛的契机。她不能让话题继续停留在如此敏感且无解的问题上,也不能让伊薇特在众人面前继续崩溃。迅速而隐晦地朝艾卡递了一个眼色。
艾卡察觉到了梅瑞狄斯的暗示,立刻会意眼珠一转。她双手一拍,用那种充满活力、不容拒绝的语气提议道:
“那个……博士,还有各位姐姐们。”她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大家说了这么久,又累又饿的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呀!要不要…一起去我家餐厅坐坐?让我爸弄点好吃的!我家的炖菜和热汤可棒了!吃饱了,暖和了,菲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嘛!就算是当做我们剪,啊不,普雷...啊呀。。为伊薇特和千代姐姐的到来接风洗尘好了!”
她特意提到了菲,仿佛把它也当成了需要招待的客人。“人多热闹,总比在这里吹冷风强,对吧?”
这个提议,朴实、具体,充满了生活气息,而且巧妙地以“安顿菲”和“补充能量”为由,让人难以拒绝。它不像是在解决复杂的阴谋或冤案,而是在关心最基础的人的需求:温暖、食物和一点点热闹的慰藉。
“很好的建议,艾卡。”梅瑞狄斯的声音保持着平日的果断,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那就麻烦你了。我们都过去吧。”
她的话为这场夜间插曲画上了暂时的休止符,瞅着间隙给艾卡飞去了一发Wink。
“干得不错,艾卡。”(口型)
艾卡跟心夏并排而行,看到梅瑞狄斯口型中的称赞,笑嘻嘻的摸了摸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