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已经开始在席位前摆放姓名木牌。
镜心魔静静看着那木牌上的一个个姓名,眼中神色深邃而悠远,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万象神宫侧殿的阴影里,马面也在静静的看着万象神宫中的一切。
今日他换成了负责掌灯的内侍服侍,手中提着一根电灯长杆。
他将今日镜心魔的一切动作与言语,都尽数看在眼中。
到了这一刻,马面已经能够确定。
针对李存勖的杀招,就在这场大戏之中。
而镜心魔,就是那主导者。
郭崇韬被调往华州。
墨影斥候被派去许州。
万象神宫朝臣座次安排得别有用心。
曾为伶人的郭从谦成为宫中禁卫从马直指挥使。
大量武生在当日手中会充斥着大量的真兵器。
李存勖本人则会离开御座,亲自走入这些人之间。
镜心魔以戏为名,把李存勖身边原本严密的防护一层一层剥开,让其主动置身危险之中。
可这仍旧不够!
李存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皇帝,他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君王。
他曾多次陷入敌阵之中,濒临绝境,生死一线之间。
即便有人持真剑近身,也未必能真的杀得了他。
镜心魔一定还有其他安排。
马面心中有疑,不过也没有继续靠近。
他只是低下头,抬起长杆,将万象神宫角落里那一盏尚未点亮的宫灯点燃。
火光升起,映照在他那张不起眼的蜡黄面孔上。
伸手按了按怀中锦囊,心中微微一定。
老大说过,李存勖称帝之后,必死。
等他死的时候,打开锦囊。
马面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救李存勖。
只是他必须看清楚,这出戏究竟会如何唱到最后。
另一边,镜心魔再次走上戏台。
站在那块怀着朱红墨线的木板上,抬手示意乐师重新奏乐。
沉重战鼓在万象神宫内轰然响起。
唐军盾阵向前,梁军败兵后退。
两面巨大的梁旗子戏台上方垂落,恰好将御阶、侧殿与主台中央分隔开来。
人影、战旗、盾牌与兵器在鼓声中不断交错。
不过片刻,镜心魔的身影便被彻底淹没其中。
只有他那尖细的声音穿过鼓乐,清清楚楚落入众人耳中。
“再来一遍!”
“记住各自的位置!”
“四日之后,任何人都不得走错半步!”
话音落下,唐军武生齐声大喝。
“破洛阳!”
梁军武生随之败退。
一柄柄未曾开锋的铁剑,在宫灯下映出冰冷寒光。
而在戏台后方的木箱暗格之中,一柄柄由麻布包裹,真正开刃的长剑静静躺着。
与此时台上那些戏剑,瞧不出任何分别。
但四日之后,真正会上场的,却是那真正开刃了的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