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妄还是不放心。

吴邪说得越是轻松，他越是觉得危险。

他咬住自己下唇内侧的软肉，嘴唇抿成一条线，无声地看着吴邪，眼神一眨不眨。

吴邪失笑，这憋气、抿嘴、用眼神控诉他的小模样，简直和小时候的吴妄一模一样。那个倔强又乖巧的小团子，和眼前清瘦挺拔的青年重叠在了一起。

“要不你亲亲我？亲我一下，我就带你一起去。”一句没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连吴邪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当他看到吴妄瞬间变化的表情——从担忧到错愕，再到慌乱，最后到抗拒——他心中那点因为失言而升起的懊恼，很快就被一种恶劣的快感所取代。

他不后悔，真的，甚至开始期待吴妄的反应。

吴妄显然是被他越界的要求吓了一跳的，但他会因此生气吗？其实也没有。

但他正在逼迫自己尽快做出决定——是对不起哥哥，还是对不起包括黑瞎子在内的所有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让人误解的举动。

于是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吴邪，看着他的哥哥。

窗外的风刮了又刮，吹起窗台上的浮尘。

啊，学会拒绝了——

吴邪心中难免晦涩，面上却不显。他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倏地一下靠近吴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一触即离，刻意避开了嘴唇这个有特殊意义的部位。

吴妄瞳孔一震，反手就要把人推开，却被早有准备的吴邪紧紧搂住，死活都不放。

“换我亲亲你也一样，”吴邪把下巴搭在弟弟肩上，笑得开心：“不过，既然是我亲了你，那就得听我的了。冒沙井，我要自己去。”

说完，他就赶在吴妄动手前，退开了一点距离，浑身带着股孩子气的无赖。

吴妄手里还攥着没叠好的衣服，布料已经皱成了一团，面对吴邪突如其来又肆无忌惮的亲近，他心中惊疑不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哥和黑瞎子，他们俩到底聊了什么？

脑子里无数个念头转来转去，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的关节，脸颊也烫得厉害，最后只好偏过头不去看吴邪，声音略显冷硬：“那你去吧。”

“嗯。”吴邪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

……

……

……

“……注意安全。”

吴邪忍不住勾唇：“好，我会的。”

第二天清晨，小镇飘了点薄雾，天气凉飕飕的，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去汽车站。小小的汽车站里，人来人往，客流量竟也不算少。

吴邪背着一个大背包，和胖子拥抱了一下。

胖子拍拍他依旧单薄的背，不放心地嘱咐：“自己一个人当心点啊，别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遇事别逞强，有事就招呼，胖爷给你支援！”

他蒲扇大的手拍在吴邪背上，把人拍得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