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嘎力巴,人称车总,是这位师爷的名字。
他继承了吴老狗在云南的一个狗场,按约定要在合适的时机把小满哥交到吴邪手里,原时间线里,以后还会在吴邪手底下做事,算是吴家的亲信。 不过这人在道上的风评一直不太好,不仅要价贵,还特别爱睡东家的老婆。 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想来是有绝活在身。 这时,小满哥走到吴妄面前,将嘴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用鼻子拱了拱。 吴妄借着月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西藏獚。体型非常小,浑身都是血,眼睛半睁半闭,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汪呜……” 小满哥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在求救。 车总在旁边看着,也有点急:“二少,那是我儿子。你看看还能不能救,能救的话,麻烦你搭把手,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让我——” “不用。” 吴妄打断他的话,俯下身,手指轻轻拨开车少的毛发,检查它的伤势。 救人救狗都一样,只要能救,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而不是谈什么人情。真要算这个,他前前后后救了车嘎力巴二十多条狗,这辈子的人情都有了。 他掰开西藏獚的嘴巴,见舌尖发紫,是中毒的迹象,背上直接被咬穿了,内脏可能也有点破裂,因为肚子鼓鼓的,里面都是积血。 他沉吟片刻,从背包里翻出一根长针,先放了点毒血出来,等血的颜色转红,他再敷药,用纱布一点点把小狗包起来。 这时候,落在最后的狗群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摇着尾巴围着车总转。 车总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还以为这些狗都折在里面了,刚才只看见小满哥一只,心都凉了半截,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再看这些狗身上的纱布,一看就是被精心处理过的。 他不由看向吴妄:“二少,这些狗都是你救的?那还有七只……” 吴妄摇摇头:“那七只没了。” 车总沉默了几秒,低下头,摸了摸脚边那只大屁股虎斑的脑袋:“能在蠪侄手里保下这么多,已经是大恩了。二少,我车嘎力巴欠你一条命。” 吴妄没接话,专心给西藏獚处理伤口。这小家伙伤得实在太重,他只能用纱布把它给裹成了个圆滚滚的木乃伊,在好起来之前不能再有剧烈磕碰,而且必须要尽快送医才行。 夜风持续呼啸,血腥气被吹淡了些。 小满哥低头,粗粝的舌头轻轻舔过车少露在纱布外面的脸。那只西藏獚微微动了动,鼻息孱弱,但至少有回应。 吴妄揉了揉小满哥的耳朵:“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满哥叫了一声,耳朵在吴妄掌心里蹭了蹭。 车总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要知道这只黑背可是狗场脾气最臭的狗了,这么多年来,除了吴二白,谁的面子都不给,他自己平时也就训练和喂食的时候能亲近一下。 再看看吴妄,人家第一次见就能上手! 啧啧,果然亲孙子就是不一样啊,血脉压制,不服不行。他酸溜溜地想。 * 吴邪醒过来,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糊了他一脸,他皱了皱眉,一睁眼就见四根金柱子吐着大舌头舔他,卷子则蹲在旁边摇尾巴。 他陡然瞪大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屁股。 车总靠在石头上,正巧看到他的动作,不由调侃道:“小三爷,别担心,你那翘臀还在。” 吴邪没理他,趴在弟弟的大腿上,反手摸自己的屁股——先是摸到裤子上的几个破洞,上面还有干涸了的血迹,再往里摸,就是几圈厚厚的纱布,按一下就疼。 吴妄适时开口:“哥,真的就是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所以,别觉得丢脸了。 不然怎么说“知兄莫若弟”呢。吴邪心道,一眼就看出他嫌丢人。 他把手从屁股上挪开,然后趴在弟弟暖烘烘的腿上,缓了一会儿,之后才撑着地面翻了个身,晃晃悠悠站起来,抬眼一看:“嚯——这么多狗。” 十来只狗或卧或蹲,散在碎石堆上,黑暗里一双双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一样。 他视线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只唯一的黑背身上。 车总知道他在看什么,抬手指了指;“这就是你爷爷让我交给你的狗,小满哥。攻击犬,战力一等一的强。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果然是这只狗,吴邪看着小满哥。 刚才他已经见识过这只黑背的实力了,咬合力堪比一头熊啊,可怕得很,一口就能咬断蠪侄的身体。 那咬他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小满哥卧在地上,翻起眼皮,看了吴邪一眼。 那眼神里一点温情都没有,冷漠得不得了,再配上它那张傻憨憨、好似胖子喝醉了的一张脸,给人一种莫名嘲讽的感觉。 吴邪沉默片刻,掏出车总给他的哨子,对着小满哥吹了一下。 “呋——” 很好。 小满哥连动都没动一下,依旧用那种不冷不热的目光看着他。 吴邪放下哨子,一点也不觉得挫败,反正他弟弟这边还有两只,战力也不差,何必强求这只高傲的黑背呢? 只有吴妄,无声地笑了一下。 对比小满哥一开始见到他时的表情,现在其实已经很好了。能看得出来,小满哥对吴邪的初始好感肯定不低,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它从小就被训练,闻你的味道,认你做主人,现在终于见到你了。虽然在它的认知里,养它的一直都是你。” “那它还这态度?” “这种狗脾气就是这样的。” 好了,这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吴邪更难受了,只能安慰自己以后多相处就会好的。 车总竭力掩饰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心里乐开了花。还以为这狗一见到吴家人就换了一副德性呢,原来还是这臭脾气,这下他心理平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