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另一个能读取蛇毒的人出现。
但这个人要足够干净,足够诚实,足够和吴邪互相制衡,才能成为另一把钥匙。 一旦这个人出现了,吴邪的利用价值就被分走了一半,到那时,他就不再是不可替代的了。汪家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而吴邪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那个“替代品”出现之前,抢先把整盘棋盘活。 与之相应的,是吴邪的后手。 他,同样也在等待这样一个人的出现。 至于吴妄……吴邪睁开眼,目光落在头顶那片被风吹动的枝叶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吴妄已经被汪家盯太久了。 他们应该已经验证过,吴妄并没有读取费洛蒙的能力。那么他的身份,在汪家人眼中,就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的脸好似隐藏在了层层迷雾之中,拨开迷雾,展露出来的究竟是吴妄?还是齐羽?谁也不知道。 但他毫无特点的基因、死而复生的记录、青春永驻的容貌……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吴妄身上藏着秘密,一个他们无法复制、也无法理解的特殊样本。 所以他们渴求他。渴求到发疯。 他的身体,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只可惜他身边聚集了太多守护者:一个被迷得七荤八素的黑瞎子、一个疯狗似的吴邪、一个老谋深算的吴二白、一个不走寻常路的胖子……这几个人搅在一起,让汪家人不敢轻易动手。 但快了,吴邪知道,汪家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而那个机会也在接近他。 起码,一定会赶在张起灵出青铜门之前。否则,张起灵出来了,有他在,谁也动不了吴妄。 “想完了没有?”胖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再不起来,小妄的腿都要给你枕麻了。” 吴邪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慢吞吞地从吴妄腿上爬起来,坐直身子,胡乱搓了把脸:“想完了。” 他回过身问吴妄:“腿麻不?” 吴妄曲起腿,摇了摇头:“不麻。” 吴邪揉揉他的头发。 胖子仰头喝完剩下的啤酒,把酒瓶子和饭盒一股脑塞回吴妄的背包,然后拍拍屁股,跳下石头,背起炸药包就往林子里走。 炸药包在他背上晃了两下,被他往上一颠,稳稳压在肩膀上。 “走,放烟花去。” 吴邪也从石头上跳下来,拎起剩下一个帆布包就往身上背,却被吴妄截胡,单手扛上了肩,快步跟上胖子。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吴妄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肩线上。 那件灰蓝色的衬衫在阳光下显得利落精神,裤腿还短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脚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出来郊游的大学生。 ——可没有人会把一个背着炸药包的年轻人误认成大学生。 吴邪勾了勾唇,知道弟弟是心疼他身上有伤,随即小跑了两步跟上去,踩着地上的碎石和落叶,一同钻进林子深处。 深夜,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响!自此,世上仅存的第二座蛇矿将永埋地底。 * 银川蛇矿被炸,汪家有多震怒暂且不提,反正不关吴妄他们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已经连人带狗,一起返回了杭州。 回去后没多久,一封烫金请帖送上门来——道上一位老前辈高寿去世,算是喜丧,给吴家发来了两张请帖。 其中,吴邪靠的是吴三省留下的场子,所以他是单独的请帖。另一封是给吴家的,把吴二白和吴妄算在了一起,吴二白没空参加,就把吴妄打发去参加了。 葬礼在汕头举办,他们打算乘飞机过去。 这趟旅程只有三个人:吴妄、吴邪,外加一个蝈蝈。胖子没收到请帖,也不打算不请自去,所以留在了杭州遛兔子逗狗。 潮汕的风俗素来最讲究一个“传统”,很多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千百年都没变过,凡事都沿用老制,婚丧嫁娶更是如此。 所以这位老前辈的葬礼办得格外隆重且盛大,与城市里简化后的仪式很不一样。 灵堂设在老宅,从街道到大门口一路挂满白幔,纸扎的童男童女分列两侧,边上还有锣鼓队伍和唱戏的,再加上各家送来的礼,都快把路给堵上了。 吴邪对这些东西还挺感兴趣的,只是以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亲眼看看。这回总算赶上了,索性就拍个够,把现场照片全存在了相机里。 他拍灵堂的布置、拍纸扎的工艺、拍供桌上的牲礼,拍执绋的队伍怎么排列,拍道士摇铃诵经时怪异的动作,连门头上贴的挽联都拍了,镜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吴妄站在他旁边,捣了一下他的胳膊肘,压低声音提醒:“哥,收敛点吧。人家小厂长都要瞪你了。” 吴邪“嗯?”了一声,顺着吴妄的目光看过去,才注意到灵堂另一侧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丧服,袖口别着白花,面容哀戚。 这位去世的老前辈手里有几家厂子,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厂长,他的孙子自然就是小厂长了。这会儿这位小厂长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吴邪,看起来不是很友好。 吴妄隔空朝小厂长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小厂长回以一个僵硬的微笑。 吴邪快速瞅了小厂长一眼,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头不动,只嘴巴小声吐槽:“我这不是想着学习一下嘛,又不偷他东西,盯我干嘛?” “有功夫在这儿盯我,不如去盯自己老婆,他老婆都偷人了。”这后面一句的声音,更是压到了只有弟弟和蝈蝈能听见的程度。 小厂长老婆和会计有一腿。这事在圈子里其实不是秘密,只是人家夫妻俩没当众闹翻,谁也不会没脑子地去当面戳破。 吴妄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哥,你最好祈祷他不懂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