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靠在栏杆上,江风迎面吹着,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船已经离港有一阵了,两岸的楼房渐渐远去,被大片低矮的农田和连绵的远山所取代。江面开阔,水天一色,船行在水面之上,像是随波逐流的叶片。
他望着眼前铺展开来的整片水面,居然没什么心思看风景,脑子里开始琢磨起别的。
这个念头一旦有了,就收不住,他只能认真往下思考:如果他要对付的仇家把这艘船当成了避难所躲进来,他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路线、地形、手法、人员流动……这些问题,他统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首先,入口只有一个,码头上守着就行,然后船开起来,四面都是水,仇家一旦被困在船上,确实插翅难飞。
但问题是,对方也清楚这一点。要在船上动手,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武力值到位,就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江水里,连处理尸体都省了力气。
这种地方杀人,简直和在坟场杀人一样简单。
但反过来,那个人要是想死,也简单得很。跳江就行,扑通一声,几秒钟的事。船在行使的时候,水流是很急的,仇家一旦没入水里,眨眼间就能被冲出几十米远,死得不能再死。
这么一想,他还得防着对方跳船才行,防着这个仇家赶在被他抓到之前先把自己弄死……
吴妄正想得入神,一个微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背。他偏了下头,解雨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船舱一趟,手里拎着两瓶玻璃瓶装的饮料回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解雨臣递了一瓶给他。
吴妄接过来,道了声谢,没急着打开,而是把自己刚才想的那些慢慢说给解雨臣听:
四面环水的地理优势、被困者在船上无处可逃的困局、杀人方便、抛尸方便,但同样,人想死也很方便,反而是抓活口的难度直线上升。
解雨臣听完,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他起开自己那瓶饮料,喝了一口,才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选在这里的原因了。”他朝吴妄举了下瓶子,像是在敬两人同频的默契。
吴妄也起开瓶盖,和他碰了一下,然后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唔——!”吴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眉头拧成一团,眼角都绷出了细纹。酸、涩、苦三种味道同时在嘴里炸开,就像是咬了一大口还没成熟的青橘子皮,酸涩感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舌根,连腮帮子都跟着发紧。
这什么鬼东西!
解雨臣看着他那个表情,靠着栏杆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吴妄控制不住地张开嘴,把舌头吐出来换气,缓了好半天才找回正常的声音:“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玻璃瓶,里面是透亮的浅黄色液体,看着清清爽爽的,给人一种很有食欲的感觉。真是打死他也猜不到会是这么一个味道。
“鲜榨的油柑汁,算是汕头的特色吧。”解雨臣笑够了,解释道。
吴妄又看了眼手里的瓶子,里面那浅浅的黄色液体在阳光下透出晶莹的光泽,明明是一种让人看了想尝一口的颜色,吴妄却打了个激灵。
再看解雨臣手里的,虽然同样是黄色,但明显比他这瓶要深一些,颜色更接近橘子汁或者芒果汁的那种暖黄。
“我这瓶是橘子汁。”
解雨臣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瓶子看,便晃了晃玻璃瓶,好心解释道:“甜的那种哦。”
吴妄:“……”
吴妄沉默地收回目光,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油柑汁,无比认真地问:“这种味道也能算是特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