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江景和晚上的有很大差别。
夜里看不太清河岸的形状,只能看到黑沉沉的轮廓,而白天水是清亮的,带着一种灰绿色的质感,偶尔有白鹭从水面上掠过,激起一道涟漪。
船停稳后,吹来的风也没晚上那么凉,风中有淡淡水汽的味道。
甲板上有几个游客在拍照,各色丝巾随风飘舞。解雨臣也应景地和吴妄合影了两张,然后一时兴起,给他讲了一个多年前发生的离奇的故事。
吴妄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瓶身。
正听到一半,他的视线忽然越过解雨臣的肩膀,朝后方看去,脸上那种安静专注的神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眉眼弯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明快而生动,挥手喊:
“齐哥——!”
解雨臣的目光在吴妄脸上停了两秒,眼神微微一闪,随后转过身去看,只见一艘白色快艇正劈开水面朝游船驶来,船尾拖出一道翻卷的白色浪花。
黑瞎子就站在船头,单手支过头顶,朝吴妄的方向挥了挥手,笑得张扬又肆意。
快艇劈开江面,掀起的雪白浪沫把他头发和夹克都往后吹。他里面穿的那件黑色T恤被风贴在前胸上,勾勒出结实的轮廓,整个人像是踏着风浪而来,英姿勃发。
甲板上的游客循声看过去,有人发出了惊艳的呼声,还有人拿起手机拍了两张照。
骚包。
解雨臣心里给出一句毫不客气的评价。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老东西玩这一手是行家,起码出场的排场够足——踏浪而来,衣袂翻飞,这要放在电视剧里,怎么也得配一段主角登场才能有的BGM。
他再回头去看吴妄。
这个年轻人显然已经被自己踏浪而来的情人惊艳到了,眼神里明晃晃地盛着欣赏的光,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笑容,像一朵迎风盛开的太阳花。
吴妄其实没有傻呵呵地一直举着手,看到快艇上的人有了回应,他就手放下来了,但眼里的光还在,流转着,像池水里落进了一捧星星。
然后他一转头,就撞上了解哥眼底的调侃,顿时不好意思地把头偏过去。
“年轻人啊……”解雨臣感慨了一句。
吴妄侧过头来反驳:“解哥不也是年轻人。”
解雨臣故作遗憾:“解哥今年都三十五了,人到中年……”他故意把语气拖长,自带一种年长者的苍凉。
“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吴妄已经忘了刚才的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地打量着解雨臣,说:“三十五岁的解哥比二十五的解哥更有韵味了,身上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语气诚恳,表情认真,叫人一听就知道他无论说什么,都是源自真心。
不得不说,解雨臣被夸得很愉悦,再想继续保持淡定的姿态就难了。他嘴角压了压,没压住,还是弯了起来。
于是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是更喜欢三十五岁的解哥,还是二十五岁的?”
“唔——”吴妄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考虑什么天大的难题。
“这个问题这么难呐?”解雨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吴妄没说话,还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解雨臣都等急了,他才忽然大笑,说:“这可怎么选?从前和往后,每一天都在慢慢变化的解哥,我全都很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