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割舌?
他想过死,想过砍头,却从没想过要受这般酷刑!
“不……不要……”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惊恐。
可四名甲士哪里容得他反抗,两人架住胳膊,两人按住肩膀,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死死按倒在金砖上。
“唔!唔唔!!”
杨修拼命挣扎,身体扭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的脸贴在冰凉的金砖上,粗糙的砖面磨得他脸颊生疼。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殿里的苏合香味钻进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一名甲士从腰间拔出一把三寸长的短刀,刀刃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另一名甲士伸手捏住杨修的下巴,手指用力,硬生生将他的嘴撬开。
杨修咬紧牙关,拼命摇头,可对方力气极大,指节捏得他下颌骨生疼,牙关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松开。
“唔——!!”
一声凄厉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冰冷的手指伸进他的嘴里,夹住了他的舌头,狠狠往外一拽。
杨修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眼白。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想求饶,想喊不要,可嘴巴被撬开,舌头被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甲士面无表情地举起短刀。
寒光一闪。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切割声。
刀刃切入血肉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啊——!!!”
杨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剧痛像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再窜遍四肢百骸,疼得他浑身抽搐,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满了他的口腔,顺着嘴角汩汩往外流,染红了他的下巴,染红了胸前的官服,也一滴滴落在青灰色的金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甲士松开手,将半截血淋淋的舌头扔在地上。
那截舌头还在微微颤动,沾着血沫,触目惊心。
杨修瘫软在地上,身体不住地痉挛抽搐。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顺着下颌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汪血泊。
他想喊,想骂,可嘴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模糊不清,像破风箱一样。
巨大的疼痛和屈辱感淹没了他。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空洞。
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一张脸惨白如纸,又沾满血污,狼狈得不成样子。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汉室老臣们个个面色惨白,有人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有人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见过死人,见过刑场,可从未见过在金銮殿上,当着天子的面,活生生割掉一个朝廷命官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