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办公室的打印机还在工作。
传真纸不断从出纸口送出,边缘带着余热。
值班人员将刚收到的材料装订好,送进侯亮平办公室。
“工商部门传来的第一批企业扫描底档。”
陆亦可接过材料,快步走到桌边。
桌面上已经铺开京州城市银行的组织架构图、贷款合同复印件和系统升级说明。
她翻了十几页,手指忽然停住。
“高达商贸已经注销了。”
侯亮平抬起头。
“什么时候?”
“五年前六月。”
陆亦可抽出其中一页。
“注销前一个工作日,它的对公账户收到一笔大额进账。汇款方不是普通企业,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内部清算专用账户。”
“金额呢?”
传真件上有两处数字模糊。
陆亦可辨认片刻。
“四千八百五十万。明早还得拿原始底档核。”
侯亮平接过材料。
“钱多宝旧案里那笔过桥资金是多少?”
“四千八百六十万。”
陆亦可找出旧案摘要,将两份材料并排压在桌面上。
“相差十万。如果扣除手续费和拆借成本,数字能对上。”
“能解释,不等于能认定。”
侯亮平看着她。
“没有底层清算报文,差一分钱也是两笔账。”
陆亦可继续往后翻。
“还有下游痕迹。”
“钱进高达商贸不到两个小时,又被分成三笔转走。接收端不是普通账户,是一个八位内部过渡代码。”
“代码现在还在用吗?”
“已经停用。”
侯亮平拿过银行提供的内部业务手册,翻到代码变更附表。
陆亦可将两页材料叠在一起。
“它最后一个运行周期,和第三份纸质贷款档案的外借窗口重合。”
“先登记。”
侯亮平在记录表上写下时间。
“今晚只做初步发现。明早核验原始底档、注销清算报告和完整流水。”
第二天八点三十分,工商核查组将补充底档送到驻地。
原始登记表、企业注销流水和清算报告摞在长桌中央,纸张边缘还带着晨间的潮气。
陆亦可戴上白手套,逐页核验。
十分钟后,她把三份复印件推到侯亮平面前。
“昨晚的数字没错。”
“四千八百五十万。”
周正拿着旧案借阅记录走过来。
“内部过渡代码也核实了。它停用前的最后运行周期,正好卡在第三份纸质档案被借出去的那个星期。”
陆亦可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高达商贸”。
一条线连向钱多宝旧案,另一条线连向银行内部清算代码。
“高达商贸就是个中转枢纽。它一头接着钱多宝那笔过桥款,另一头插进银行内部的非公开清算账户。”
“说白了,这就是资金接口。”
侯亮平伸手拦住她的笔。
他拿起板擦,将“中转枢纽”和“资金接口”一并擦掉。
随后写下八个字。
发现资金交叉,具体性质待核。
“办案不能靠直觉填空。”
侯亮平放下板擦。
“现有材料只能证明资金在这些节点出现过。为什么走这条路,谁批准,谁签字,谁实际控制账户,都没有证据。”
他看向周正。
“第三份纸质档案呢?”
“档案室还在找,答复是未归位。”
“电子影像?”